第二十七章 什么是“主少国疑”?
    隆庆六年三月,朱载坖坐在乾清宫里,看着送来的密报,嘴角微微翘起。

    密报上写着:

    礼部员外郎陈三谟,近日频繁出入高拱府邸。有时是白天登门,有时是夜里悄悄坐轿进去,一坐就是一两个时辰。

    吏科给事中雒遵,连续三次拜访张居正。对外说是请教《资治通鉴》里的疑难,但每次去都避着人,走的是张府的后门。

    都察院御史温如玉,与冯保的干儿子徐爵私下往来密切。温如玉前些日子托徐爵给冯保送了份礼——一幅宋人山水,说是家传的,请冯公公“鉴赏”。

    翰林院编修吴中行,托人给李贵妃的娘家送了二十匹蜀锦。送礼的人说是同乡的情分,但吴中行跟李家那位同乡,八竿子打不着。

    还有一份,是礼部内部的眼线报来的:仪制司郎中王某,把嘉靖四十五年大行皇帝的丧仪旧档翻了出来,偷偷抄了一份,藏在自家书房里。抄的时候手都在抖,但还是一字不落地抄完了。

    朱载坖看完,把密报往旁边一放。

    “冯保。”他开口。

    冯保连忙凑过来:“陛下有何吩咐?”

    “这些人,你都查清楚了?”

    冯保跪下说:“回陛下,奴婢派人盯了半个月,这些人的行踪,都在上面了。陈三谟那厮,七日之内去了高府三次,有一次是亥时去的,子时才出来。雒遵去张府,每次都挑傍晚时分,走的是张府后门那条巷子。温如玉送的画,奴婢让人看过了,是真迹,值个几百两银子。”

    朱载坖点点头。

    “干得不错。”

    冯保磕了个头,爬起来,小心翼翼地问:

    “陛下,这些人……要不要处置?”

    朱载坖看着他:“处置什么?”

    冯保愣了一下,说:“他们……他们在私下串联,议论陛下……议论陛下的身子,还翻看旧档,预备……”

    “预备后事?”朱载坖替他说完了。

    冯保低下头,不敢接话。

    朱载坖笑了。

    “让他们预备去。”他说,“朕活着,他们预备也是白预备。朕死了,预备好了正好用上。”

    冯保愣住了。

    朱载坖站起来,走到窗前。

    三月的天,已经开始暖和了。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枝条上冒出了嫩绿的新芽。

    “冯保,你知道什么叫‘主少国疑’吗?”

    冯保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说:“回陛下,是……是皇上年幼,人心不安的意思。”

    朱载坖点点头。

    “对,皇上年幼,人心不安。”他说,“太子今年才九岁。朕要是真死了,他登基,就是主少国疑。李贵妃她们是女流,没理过政。内阁那几位,各有各的心思。司礼监这边,你一个人撑得住吗?”

    冯保脸色变了变,没敢接话。

    朱载坖继续说:“现在外面那些人,就在为这个做准备。有的人押宝高拱,觉得高拱能当首辅,能把持朝政。有的人投靠张居正,觉得张居正有本事,能稳住局面。还有的人,往李贵妃那边使劲,想走后宫的路子。就连你那干儿子徐爵,都有人巴结。”

    他转过身,看着冯保。

    “你说,他们做得对吗?”

    冯保不敢回答。

    朱载坖自己答了:

    “做得对。做官嘛,不就是为了往上爬?现在有机会,当然要抓住。提前站队,提前布局,万一朕真有个好歹,他们就能抢在别人前头。”

    他走回案前,坐下。

    “但有一条——”他看着冯保,“他们怎么做,朕不管。但他们要是敢做出格的事,敢动摇国本,朕就不客气了。”

    冯保连忙跪下:“奴婢明白!”

    ……

    下午,高拱求见。

    朱载坖让他进来。

    高拱跪下行礼,起来后,一脸严肃地说:

    “陛下,臣有本奏。”

    朱载坖看着他:“说。”

    高拱说:“臣听闻,近日朝中有人私下议论,说陛下龙体欠安,恐有不测。还有人翻看旧档,预备丧仪。此等行径,大不敬!臣请陛下严查,以儆效尤!”

    朱载坖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

    “高师傅,你说的这些人,是谁?”

    高拱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朱载坖看着他,慢慢说:

    “你是不是想说,是徐阶的人?是张居正的人?是冯保的人?”

    高拱脸色变了变。

    朱载坖笑了。

    “高师傅,朕知道你的心思。”他站起来,走到高拱面前,“你是怕朕万一有个好歹,太子年幼,朝局不稳。你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