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省下的都是命
上火,人参补过了流鼻血,珍珠磨成粉——朕又不抹脸。”

    刘体干愣住了。

    这位陛下,削减进贡,是为了养生?

    “朕要的是清淡饮食,早睡早起。”朱载坖转过身,看着他,“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送来也是堆在库房里发霉。不如不送,大家都省事。”

    刘体干听完,深深一揖:

    “陛下圣明。臣……臣受教了。”

    ……

    刘体干退出去后,冯保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

    “陛下,户部尚书那边高兴了,但内承运库那边……怕是有点意见。”

    朱载坖看着他:“什么意见?”

    冯保咽了口唾沫:“内承运库的太监们,靠各地进贡捞油水。削减七成,他们的油水就少了七成。只怕……只怕有人会闹。”

    朱载坖笑了。

    “闹?”他说,“让他们闹。朕正想看看,谁敢闹。”

    冯保不敢再说什么。

    ……

    果然,没两天,内承运库那边就有人递话过来——说削减进贡,不合祖制,请陛下三思。

    朱载坖没理。

    又过了两天,有人上折子,说各地进贡是“百年规矩”,不能轻易废改。

    朱载坖还是没理。

    又过了两天,有人当面来求见了——司礼监掌印太监,滕祥。

    这位滕公公是宫里的老人,伺候过嘉靖帝,在宫里经营了几十年,势力很大。他见了朱载坖,跪下就磕头:

    “陛下圣明!奴婢有一事要奏!”

    朱载坖看着他:“说。”

    滕祥磕了个头:“陛下削减进贡,圣明之至。但内承运库那边,有些规矩是太祖皇帝定的,不能改啊。改了,只怕祖宗不悦……”

    朱载坖打断他:“太祖皇帝定的规矩,是让宫里铺张浪费的?”

    滕祥愣住了。

    朱载坖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太祖皇帝当年,穿的是粗布衣裳,吃的是粗茶淡饭。他要是看见现在宫里堆着这么多用不着的东西,你觉得他会高兴?”

    滕祥不敢吭声。

    “回去告诉你那些徒子徒孙,”朱载坖说,“削减进贡,朕的旨意已经下了。谁有意见,自己来找朕说。朕倒要听听,他们有什么道理。”

    滕祥脸色发白,磕头如捣蒜:“奴婢明白!奴婢遵旨!”

    他退出去。

    ……

    滕祥走后,冯保小声说:

    “陛下,滕公公是先帝朝老人,在宫里势力很大。您今日……”

    “势力大?”朱载坖笑了,“势力再大,也是朕的奴才。朕用他,他才有势力。朕不用他,他什么都不是。”

    冯保不敢再说什么。

    朱载坖回到案前,继续批折子。

    他心里清楚,削减进贡,肯定会有人反对。但反对也没用。

    因为他不是乱折腾。

    他是真需要这些东西。

    少一点折腾,多一点休息。

    少一点进补,多一点清淡。

    这就是他的养生之道。

    ……

    一个月后,削减进贡的事,渐渐消停了。

    那些反对的声音,慢慢没了。

    内承运库的太监们,该干嘛干嘛。

    各地官员,该交的税交税,该办的差办差。

    一切照旧。

    但朱载坖知道,不一样了。

    宫里的库房里,不再堆积如山的荔枝、人参、珍珠。

    御膳房的菜单上,不再有那些山珍海味。

    他的身体,也越来越好。

    每天早上醒来,握拳有劲儿。

    批折子坐一个时辰,不累。

    散步走三圈,不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