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定国本,安人心
    日子一天天过去。

    转眼已是隆庆元年五月。

    朱载坖站在乾清宫的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叶子更密了,绿得发亮,阳光通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落了一片斑驳的影。

    这两个月,他过得规律得象钟表。

    卯时起床,辰时用膳,巳时批折子,午时小憩,未时继续批折子,申时散步,戌时就寝。

    不熬夜,不加班,不吃补药,不近女色。

    身体一天比一天好。

    但今天,他不得不打破这个规律。

    因为有一件大事,必须办了。

    “冯保。”他转过身。

    冯保连忙凑过来:“陛下有何吩咐?”

    “内阁那边,今日的折子送来了吗?”

    “送来了。”冯保捧上一摞,“最上面那份,是礼部的——请正式立皇太子的。”

    朱载坖接过来,打开。

    礼部的奏疏写得很正式,引经据典,从太祖皇帝立储的故事说起,讲到“国本不可不早定”的道理。最后得出结论:皇长子朱翊钧,年已五岁,聪慧过人,宜早正东宫之位,以定天下之心。

    朱载坖看完,沉默了一会儿。

    立太子。

    这是大事。

    历史上,朱翊钧是隆庆二年才被立为皇太子的。但现在才隆庆元年五月,礼部就上奏了。

    为什么?

    因为他这个皇帝“变了”。

    这两个月,他不近女色、不吃补药、不折腾朝政,身体还越来越好。朝臣们看在眼里,心里犯嘀咕。

    既然犯嘀咕,那太子就得早立。

    免得将来出什么岔子。

    朱载坖放下奏疏,问冯保:“内阁那边,什么意思?”

    冯保压低声音:“回陛下,内阁几位阁老的意思是……宜早不宜迟。高大人的意思是尽快定下来,徐阁老那边也赞成。只是……”

    “只是什么?”

    冯保咽了口唾沫:“只是有言官上疏,说皇长子年幼,不必急于立储。等陛下……等陛下……”

    他没说完,但朱载坖听懂了。

    等陛下什么?

    等陛下万一有个好歹,再立也不迟。

    这话,是咒他死。

    朱载坖笑了。

    “谁上的折子?”

    冯保报了个名字,是个六品给事中。

    朱载坖点点头:“留中。”

    冯保一愣。

    留中,就是不批示,也不发还。

    那个言官的折子,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压下来了。

    “陛下,这……”

    “让他自己琢磨去。”朱载坖说,“朕懒得跟他计较。”

    他拿起朱笔,在礼部的奏疏上批了一个字:

    “准。”

    然后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择吉日行册立礼,礼部会同翰林院拟定仪注。”

    批完,他把奏疏递给冯保。

    “发回内阁,让他们办。”

    ……

    消息传出去,朝堂震动。

    但不是因为立太子本身——立太子是早晚的事,没人觉得意外。

    意外的是,皇帝批得这么快。

    按规矩,这种大事,至少要议个三五天,让内阁和六部反复磋商,最后才能定下来。

    可这位陛下,拿到奏疏的当天就批了。

    “准。”

    一个字,定了。

    有人嘀咕:皇帝这是太急了点吧?

    但也有人说:早定早安心,拖着反而容易出事。

    朱载坖不管这些。

    他只知道一件事——

    历史上的隆庆帝,就是因为迟迟不立太子,搞得朝野人心惶惶,流言四起。后来好不容易立了,又因为身子太差,搞得“主少国疑”的局面。

    现在他身子好好的,太子早点立,早点定国本,早点让天下人安心。

    挺好。

    ……

    下午,朱载坖去了文华殿。

    朱翊钧正在读书。

    张居正坐在讲案前,手里拿着一本书,正讲着《大学》里的句子。

    朱翊钧坐在下面,小身子挺得笔直,眼睛盯着书本,认真得象个大人。

    朱载坖站在窗外看了一会儿,忽然有点心疼。

    这孩子,才四岁。

    搁现代,还在上幼儿园大班,天天玩泥巴。

    在这儿,已经开始读《大学》了,每天从早读到晚,比996还狠。

    “陛下?”冯保小声提醒,“可要进去?”

    朱载坖摇摇头。

    他转身往回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