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载坖洗漱完毕,第一次认真打量自己住的这间乾清宫。
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处处透着皇家的气派。但也处处透着诡异——床头的暗格里,塞着好几个瓷瓶,都是贴着红签的“助阳丹”;书架后面藏着几本春宫图册;就连案上的茶盏里,都泡着枸杞和某种不知名的药材。
“这他妈是个皇帝还是一条种马?”朱载坖一边往外掏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边吐槽。
冯保回来了,看见这一幕,脸上的表情又精彩了几分。
“陛下,这些东西……”
“烧了。”朱载坖头也不抬,“传太医。”
周文举很快来了,还是昨天那个战战兢兢的老头。
“周太医,从今日起,朕的饮食,你亲自盯着。”朱载坖说,“清淡为主,荤素搭配,不许再往里头加那些乱七八糟的补药。鹿血、虎鞭、海狗肾——但凡跟壮阳沾边的,一概不许进朕的膳单。”
周文举愣了一下:“陛下,这……龙体需要滋补……”
“朕的身子朕自己知道。”朱载坖看着他,“补过了头就是毒,这个道理你懂不懂?”
周文举不敢说话了。
朱载坖又看向冯保:“传御膳房的人来。”
御膳房管事也是个太监,姓孙,胖乎乎的,跪在地上直冒汗。
“朕问你,早膳通常备些什么?”
孙管事咽了口唾沫:“回陛下,早膳有……有燕窝粥、鹿血羹、参鸡汤、枸杞羊肉、海参……还有几样点心小菜……”
朱载坖听完,沉默了。
这哪是早膳,这是药膳大全。
“从今日起,改了。”他说,“早膳:一碗清粥,两碟小菜,一个馒头。午膳:两荤两素,不许油腻。晚膳:一荤一素,不许进补。宵夜——免了,朕不吃了。”
孙管事张大了嘴,半天合不上。
“听明白了?”
“明……明白……”
“去吧。”
孙管事连滚带爬地跑了。
屋里安静下来。
朱载坖走到窗前,推开窗。清晨的空气涌进来,带着御花园里草木的清香。天已经大亮了,阳光洒在殿顶的金瓦上,泛着柔和的光。
“陛下。”冯保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折子送来了,内阁那边……”
“拿来吧。”
朱载坖回到案前坐下,开始看奏章。
他历史水平一般,但好歹刷过短视频,知道隆庆朝的大事:隆庆开关、俺答封贡、高拱罢相、张居正改革。
现在摆在面前的,就是隆庆开关的源头——福建巡抚涂泽民的奏疏,《请开海禁疏》。
朱载坖仔细看了一遍。
涂泽民在奏疏里说,东南沿海的百姓靠海吃饭,禁海等于断了生路。而且倭寇已经消停了,现在正是开放海贸的好时机。请朝廷开放福建月港,允许民间商船出海贸易,官府抽税,于国于民都有利。
朱载坖看完,提笔批了一个字:
“准。”
然后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交有司详议推行。”
不能光批了不管,得让内阁和户部拿出具体方案来。
他放下笔,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历史上的隆庆帝,就是因为这个“准”字,开启了隆庆开关,让白银源源不断流入大明,为张居正改革打下了经济基础。
而他知道这个,不是因为懂经济,是因为刷短视频刷到的。
“也就这点用处了。”他嘀咕了一句。
冯保在旁边站着,看着那个“准”字,眼神闪了闪。
朱载坖没理他,继续看折子。
下一个是兵部的,说蒙古俺答汗在边外集结兵马,恐有犯边之意,请朝廷增派兵力、加固边防。
朱载坖想了想,批了:“着宣大总督、蓟辽总督严加防范,以守为主,不轻启战端。所需军饷,户部从速拨付。”
再下一个是吏部的,说高拱经徐阶举荐已复起入阁,请皇帝召见确认。
朱载坖批了两个字:“知道了。”
他把折子往旁边一放,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高拱复起了,徐阶还在,张居正也快入阁了。
内阁权斗就要开始了。
你们斗你们的,别影响老子活着就行。
“陛下?”冯保又凑过来,“御膳房送早膳来了。”
朱载坖起身。
桌上摆着一碗清粥,两碟小菜——一碟酱瓜,一碟腐乳,一个白面馒头,热气腾腾的。
他看着这简简单单的一顿饭,忽然觉得饿了。
坐下,夹了一筷子酱瓜,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