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特心中愈发疑惑,此人来路不明,行踪诡异,这般时候孤身往重建中的耀日东国走,究竟是何目的?是友是敌?灵丝弦反复扫过那人影,却难以捕捉到更多细节,只能确定其身形十分疲惫,步履踉踉跄跄,绝非寻常百姓,这般突兀出现的人影,无疑成了方圆一千五百里内,最不明的隐患。
五特心念一动,灵丝弦愈发细密,借着探查的余势,悄然顺着那人影周身缠拢而去,毫无声息便钻入其体内,灵智核同步催动,直探少年记忆深处。零碎的记忆碎片顺着灵丝弦源源不断反馈而来,既有刻入骨髓的执念,也有往昔满是暖意的幸福光景——记忆里的少年,有爹娘疼惜,膝下还有活泼的妹妹与年幼的弟弟,一家四口围着灶台吃饭,爹娘笑着给弟妹夹菜,火光映着满桌粗茶淡饭,却处处透着安稳;家乡的村落依山傍水,屋舍错落有致,乡邻们皆是和善心肠,谁家盖屋缺人手,邻里们主动上门搭帮,谁家地里忙不过来,众人齐力相帮,春种时结伴下田,秋收时共享谷香,孩童们在田埂上追逐嬉闹,老人们坐在村口晒着太阳闲话家常,整条村落满是烟火气与人情味,那般和睦安稳的日子,是少年记忆里最明亮的底色。
可这份暖意很快被滔天灾祸撕碎,记忆图景陡然翻转,火光冲天的村落、倒塌的屋舍、哀嚎的乡邻、亡灵肆虐后的满目焦土接踵而至,爹娘为护着弟妹与他,倒在亡灵爪下,弟妹的哭喊、乡亲们的哀嚎,还有漫天的血色,成了少年心头无法磨灭的伤痕。残存的记忆里,尽是他心底嘶哑的默念:爹娘没了,弟妹生死不明,乡亲们还困在残破的村落里,家乡被那些亡灵恶徒毁得一干二净,我要报仇,我必须报仇!脚下的路再难走,也得撑着,一定要找到援军,回去救还活着的乡亲们,我不能倒,必须坚持住!
灵丝弦掠过少年的心神,感知到他的年岁不过十六上下,本该是承欢膝下、肆意嬉闹的年纪,却硬生生扛着满门血仇与救人心切的重担,独行于荒滩野岭,饿了啃口干硬的杂粮,渴了饮雪水,脚下磨得鲜血淋漓也浑然不觉。这般绝境里,他的意志却坚韧得远超常人,半点不见颓靡退缩,靠着往昔幸福记忆的支撑,靠着报仇救亲的执念,哪怕步履踉跄,骨子里的韧劲也未曾折半分。
灵丝弦再细细扫过少年周身气息,仅有淡淡的死气萦绕,该是一路穿行过亡灵残留的地界沾染而来,并无半分邪祟依附,纯粹是奔波途中沾染上的浊气,内里心神澄澈,满是悲恸却无半分邪念。五特心中了然,耀日东国境内,为防亡灵余孽作祟,早已布下致阳结界,这般淡薄的死气,自少年踏入境内起便会被结界缓缓净化,不出半日便会消散殆尽,对周遭百姓、重建诸事皆无妨碍,反倒无需忧心他会带来隐患。
摸清前因后果,五特收敛心神,灵丝弦悄然从少年体内撤出,稳稳收回识海,只留几道纤细的灵丝弦遥遥锁着少年身影,既监视其动向以防未知变数,也能实时知晓他的境况,看其是否能撑到耀日东国境内。
收回灵丝弦,五特机甲身形微动,缓缓从高地落下,重回重建调度核心处。一边借着灵丝弦的反馈,留意着千里之外少年的动向,那讯息里,少年虽疲惫至极,每一步都带着虚浮,却始终未曾停歇,渴了便弯腰掬一把路边残雪咽下,累了便靠着枯树稍歇片刻,喘息未定便再度迈步,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靠着那股执念硬撑着朝耀日东国而来,往昔幸福的记忆与眼下的悲恸交织,反倒让他的意志愈发坚定。
另一边,五特半点未曾耽误重建诸事,目光扫过各处忙碌的身影,对着周遭机甲沉声传音调度。见安置房工地的工匠忙着用青砖封墙,火塘砌造间距混乱,灶门留得过大,当即传音提点:“火塘内壁青砖务必错缝砌筑,灶门留两尺宽足矣,内里垒出回风膛,烟囱拔高至屋顶三尺,既利排烟又能聚火,火塘旁砌半尺高石台,防孩童靠近烫伤,每家灶旁贴墙角留好柴薪位,不占起居空间。”负责工匠连忙调整章法,苏恒操控机甲托着青砖精准补至点位,应声附和:“大人想得周全,这般既安全又省柴,我这便让兵士督导各灶砌筑,统一规制。”五特点头认可,又将目光投向农田区域。
此刻农田里,方策正领着百姓清理土层里的碎石,雪水浸润后的地块仍有多处板结,五特传音吩咐:“让机器人以弑杀惩戒手指切割轻划板结土缝,再将尸骸炼化的草木灰混腐熟秸秆,逐层匀洒入土,借着冬日暖阳晾晒,化冻后翻耕更省力,还能增地力,开春下种前再引雪水漫灌一次,出苗率必稳。”方策即刻应下,协调机器人与百姓配合,劳作效率顿时提升。
村落旧址处,田彪、裴渊领着机甲分拣瓦砾里的完好青砖石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