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怎么又是他?!
    “哟,小张,不去午休啊。

    铜城市人民检察院,公诉科办公室內,张建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看向门口伸出来那个幸灾乐祸的脑袋。

    “你倒是走得早。”张建没好气地说。

    “嗐,我那案子上周就结了,认罪认罚,拢共就开了二十分钟的庭。”

    同科室的老李端著保温杯晃进来,给屋里增添了枸杞和红枣的味道。

    “不像某些人,给全国人民上了一堂刑法第十六条的公开课。”

    张建的表情瞬间垮了。

    老李一瞧这模样,笑容更加灿烂,拉了把椅子坐下,一副准备认真聆听的架势:

    “別介啊,输给那个无良律师又不丟人。你没看网上怎么说?律师界的一股泥石流,哈哈哈!”

    “你是来安慰我的还是来补刀的?”

    “当然是补刀啦。”

    老李喝了口枸杞水,语气里满是过来人的感慨,“顺便提醒你,明天院里要开周海案的总结会,你的检討报告打算怎么写?”

    张建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半晌,才开口道:

    “该怎么写怎么写。”

    “哦?不打算挑挑人家程序上的毛病?”

    “那也得人家在程序上给我留毛病啊。”

    张建拍拍脑袋錶示头疼。

    “证据交换,调取监控,还有模擬录像提供,这些都是按规矩来的。我想挑刺,翻了半天材料,愣是没找到下嘴的地方。

    老李挑了挑眉。

    张建继续说道:“你別看这人在法庭上貌似不太正经,但他的案卷准备工作,比院里不少老检察官都细致。该走的程序一个不落,该提交的材料一份不少。”

    “所以你是真服了?”

    “服个屁哟。”

    张建难得爆了句粗口,但隨即又泄了气。

    “李哥,你干检察这行比我多十几年,你说说看,周海这个案子,要搁二十年前,能判无罪吗?”

    老李想了想,摇摇头:“难。那时候的法庭,更看重结果。人死了,总要有人负责。就算不判实刑,也得给你掛个缓刑,让你背一辈子的犯罪记录。”

    “可现在不一样了。”

    张建嘆了口气,接过话茬。

    “那吴良在法庭上有句话说得特別精准。抽象义务和具体预见,法律要的是后者。这话我从昨天想到现在,越想越觉得没法反驳。”

    老李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所以你觉得这个判决没错?”

    “从法律上看,没错。”

    张建无奈地点点头。

    “我的问题在於,我从一开始就预设了周海有罪。本能反应人是你轧的,车是你开的,你怎么可能没罪?”

    他停顿了好一会儿。

    “但法律確实不该是这样。你如果能预见到,那叫过失。你如果预见到还去做,那叫故意。但如果你不可能预见到,那的的確確就是意外。

    “意外事件就不是犯罪。”

    “你既然想得这么明白,检討报告还发什么愁?”老李笑呵呵道。

    张建沉默良久,才低声说了句:

    “因为我在反思,我是不是太习惯『有罪推定』了。”

    “咳,这就言重了。”

    老李摆摆手安慰张建。

    “你是检察官,职责就是代表国家追诉犯罪。你要是天天想著被告人无罪,那才叫失职。”

    “但追诉犯罪的前提是,那真的確实是犯罪。”

    老李放下保温杯,认真看了他一眼:“小张,你知道咱们院多少年没出过你这么较真的检察官了吗?现在谁不是案子堆成山,恨不得当天起诉当天判,你在这儿为一个已经判完的案子死磕较真,已经很难得了。”

    “这不是较真。”张建纠正他,“我把吴良在法庭上所有的辩护逻辑都拆了一遍,老实说学到不少。”

    “学到什么了?”

    “法律不是拿来安慰家属的,也不是拿来平息舆论的。法律就是法律。” 话音刚落,电脑上弹出一封邮件,是案管中心新分配的案子。

    张建將目光转过去。

    倪大勇,男,49岁,涉嫌故意杀人罪。事实清楚,证据链完整,嫌疑人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张建没太在意,这种案子按流程走就行,不需要他花太多心思。

    但视线往下一扫,顿时沉默了。

    老李凑过来一看,差点没憋住笑。

    辩护人信息一栏里,赫然写著一个熟悉的名字。

    吴良,远大律师事务所。

    “怎么又是他?!”

    铜城市第三人民医院,精神卫生中心。

    吴良拿著法警给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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