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无法预见!
    “真正长期掌握死者危险行为模式的人,实则另有其人!”

    吴良这句话落下后,第一审判庭里顿时安静。

    孙薇的脸色也微微一变,她好像知道吴良要做什么了。

    这人不是想替周海辩解,他是要把王丽拖到同一张审判桌上!

    审判长李军看向吴良,声音平稳。

    “辩护人,注意你的表述。本案审理对象是被告人周海是否构成犯罪。”

    “明白。”

    吴良点头,脸上没有半点被提醒后的窘迫,反而顺手翻开了下一份材料。

    “所以我方接下来所有意见,都將围绕周海是否具有预见可能展开。”

    书记员將证据材料递交审判席。

    纸页翻动的声音在法庭里响起,一张张记录被依次展示。

    2017年9月3日,刘桂芳在绿苑小区三號楼门口睡臥,物业劝离,通知家属。

    2018年1月22日,刘桂芳在小区主干道边睡臥,社区工作人员到场调解,家属承诺加强照看。

    2018年4月8日,刘桂芳再次在车行道附近睡臥,民警出警,明確提醒存在车辆碰撞、碾压风险。

    直播间。

    【等等,这么多次?】

    【原告在视频里不是说谁都没提醒过吗?】

    【物业、社区、民警都管过,这就有点不一样了。】

    罗小翔镜片上光芒一闪,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法庭內。

    孙薇站起身。

    “审判长,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发表意见。辩护人正在將被告人的驾驶责任转移给被害人家属。王丽不是驾驶员,也不是本案刑事责任主体,相关证据与周海是否犯罪缺乏直接关联。”

    她语速很快,吐字依然稳稳噹噹。

    王丽也像是终於找到了能抓住的东西,颤抖开口。

    “我婆婆那个人,谁能管得住?她自己要出去,难道我还能把她绑起来?”

    “王丽。”

    孙薇扭头,连忙低声制止,眼神中闪过不安。

    大姐,千万別跟著对面的节奏走啊!

    可话已经出来了。

    吴良面露微笑,转向审判席。

    “孙律师和王女士说得对。”

    又是这句。

    公诉席上,张建眉头一皱。

    通常来说,辩护人承认对方观点,是好事。

    但张建忽然觉得,在这个无良对手面前,一切不可概之常理。

    吴良语气甚至带著几分诚恳。

    “王丽当然不是驾驶员,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时盯著刘桂芳。老人半夜要出门,家属总不能把门焊死。”

    王丽闻言一愣,根本没想到吴良会替她说话。

    吴良继续道:

    “一个老年人,要睡在树下,睡在单元门口,睡在车库边,谁能时时刻刻看住?”

    他说到这里,轻轻嘆了口气。

    “管不了。”

    “確实管不了。”

    王丽的嘴唇动了动,刚想脱口而出“本来就是”。

    孙薇的手立刻按在她胳膊上。

    別接。

    千万別顺著他说。

    “那么问题来了。”

    吴良朗声道,声音响亮。

    “就连长期共同生活、反覆接到物业电话、社区调解、民警提醒的家属,尚且不能要求她预见刘桂芳会在案发当天清晨躺到车库出口正中间。”

    “那一个早上六点半正常出门上班的司机,凭什么必须预见?!” 法庭內响起一阵倒吸凉气,人民陪审员席上,三名陪审员几乎同时抬头。

    手中的笔都忘了记录。

    刚才那堆材料,原本像是在说王丽,结果吴良话锋一转,全都变成了周海的辩护材料。

    直播间弹幕短暂停滯后,瞬间刷屏。

    【臥槽?】

    【辩护律师不是在锤王丽,是在锤预见可能!】

    【他刚才是故意顺著她说的?】

    罗小翔坐在镜头前,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过了几秒,他才低声道:

    “这个吴律师有点意思啊。”

    审判席。

    李军重新看向那份民警出警记录,又看向起诉书中“应当预见”的表述。

    这律师並不是抖机灵,是在逼法庭面对一个问题。

    同一个事实,不能在王丽身上叫“不可控制”,到了周海身上就叫“应当预见”。

    张建立刻起立。

    检察官的反应比孙薇更快,也更克制。

    “审判长,公诉人发表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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