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卯之花
    千日的婚礼散场时,日头已偏西。金红色的馀晖斜斜泼洒在四枫院族地朱红门扉上,鎏金族纹在光影里明暗交错。往来的贵族宾客三三两两散去,衣袂翻飞间,还残留着宴席淡淡的酒香与繁花香。喧闹渐渐褪去,只馀下晚风轻轻扫过门阶,带走最后一丝人声。

    玄独自站在白玉门阶之下,目光平静地望着千日牵着新娘的背影。两道身影缓步穿过回廊,最终隐入族地深处的树影之中。

    这一场婚礼,是玄脱离四枫院桎梏之后,第一次坦然踏回这片土地。没有宗族束缚,没有利益婚约,只剩他与千日之间纯粹干净的羁拌,晚风微凉,心底却生出几分难得的松弛与释然。

    族地外墙的青灰石墙边,早有一道身影等侯许久。

    紫发双马尾松松散散搭在肩头,少女随意斜倚着冰冷石壁,嘴里叼着一根从宴席上顺手摘下的甜草茎,细细的草叶在齿间轻轻碾动。她没有刻意掩饰目光,直白地望着门阶下的两人,看着千日笑着拍了拍玄的肩膀,两人低声闲谈几句,直至千日转身离去。

    待到玄孤身一人,斋藤才舌尖一顶,将嚼得发软的草茎吐落在地,抬脚碾碎,慢悠悠迎了上去。

    “你回鬼道众?”她的语气没有了惯常的放荡与张扬,尾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象是随口一问,又象是在掩饰什么。

    “恩。”玄应答道。他早已发现少女并非一直表现出的那样大大咧咧。以死神的寿命来看,尚且年轻的斋藤不老不死内心仍有着细腻敏感的一面。

    但玄没有点破,只是继续接道:“万事屋那边需盯着,次郎他们的鬼道修炼该复盘了,新的委托也得规整。你有什么打算?”

    斋藤没有立刻答。她盯着街对面的屋檐看了片刻,伸手去拨弄刀柄上的下绪,把那根紫色绳结在指间绕了好几圈——绕上去,松开,再绕——指尖反复捻着绳结末端那缕被磨得发白的穗子。

    “我去拿点东西。”她站直身体,装作随意的语气,敷衍着,“之前离开得匆忙,忘了带。”

    玄看着斋藤。她分明是想回一趟家,又不愿意把“家”这个字挂在嘴边,不知是不愿把以前生活的地方称为“家”,亦或是羞于把“家”这种字眼说出口。对于斋藤一直以来维持的形象来说,承认自己想回家看一眼,比认输还难。

    但他没说破。

    “那我先回去。”玄说,“万事屋那边不能空太久。”

    斋藤应了一声,将斩魄刀往肩上一扛,转身就走。走出十来步,脚步忽然有了极短暂的停顿,象是在尤豫什么,却终究没有回头,只抬手胡乱挥了挥,那对紫色双马尾在她肩后晃荡着,渐渐被街角的阴影吞没,身影里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与孤勇。

    玄收回目光,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她哪里是去拿东西,分明是想回家族看看,却碍于骄傲,不肯直言。

    他没有点破这份脆弱,只是转身,朝西流魂街的方向迈开脚步。鬼道众的事压在心头,次郎、阿源他们的鬼道修炼已到瓶颈,新推演的鬼道还需验证,万事屋的委托台帐也需核对,他确实不能耽搁太久。

    瀞灵廷内围的街道上已有不少行人。穿死霸装的死神步履匆匆,身披华服的贵族谈笑风生,推着板车运送货物的流魂弯腰前行——这个时辰,人流繁杂,谁也不方便在人群中施展瞬步。玄耐着性子穿过几条主街,避开往来的人群,直到抵达郊外,屋舍渐渐稀疏,石板路面变成松软的黄土,周围的喧哗被旷野的风声彻底取代,才缓缓催动灵力。

    身体早已将瞬步的蹬地、腾空、落地刻成了肌肉记忆,仅用极少的心神维持灵力流转与环境警。郊野的风从两耳刮过,初夏的草木气息里混着干燥的尘土,偶尔掠过一片野生的灌木丛,惊起几只灰扑扑的飞虫,他却浑然不觉,所有的意识都沉浸在鬼道的原理重构里。

    。这道高阶缚道,他已在脑中反

    倒山晶是将灵力固化为三角锥形的防御结界,本质是让灵子从游离态转化为稳固的结构态。五柱铁贯同样需要凝聚实体,原理上相差不多,内核是五道独立结构体的同步构建与镇压,五道铁质五棱柱之间由铁索连环,以此维持镇压的力量。

    原着中五柱铁贯的咏唱词是:“铁砂之壁,僧形之塔,灼铁荧荧,因其坚决,终至无声。”玄的意识在体内经脉与体外空间之间往返推演,结合道门理论,渐渐有了新的拆解——五根铁柱映射五行方位,暗合道门五行相生相克之理,这或许是五道灵力流互不干扰的关键。

    “铁砂之壁”——铁砂先以分散形态散布。道门五行中,土行主“聚散无形”,铁砂的散布与聚合,正合土德。散布时如尘埃漫天,聚合时如山岳镇地,形态变化全在施术者的意念之间。

    “僧形之塔”——僧形,五指张开时自上而下罩落的姿态;塔,自上而下镇压。这一句言灵明确了铁贯落下的方向,需以意念引导灵力,如木之生长般,从分散的铁砂中凝聚向上,再自上而下镇压。塔的意象在道门中属木,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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