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浪费人力物力填无底洞,不如借着这个由头,把钱粮和资源攥在自己手里,这才是能让尾花家站稳脚跟的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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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才明白,在他们眼里,流魂和牧场里的牛马没有区别。”尾花弹儿郎说,“我当场和他吵了一架,然后离开了家族,流落到了流魂街外围。”
“在那时,我才第一次见到真实的尸魂界。这些年,我收拢了一群无人照看的孤儿和残弱流魂。”
尾花弹儿郎继续说着:“我不算什么好人,抢过东西,也杀过人。但他们没有力量,我只能用自己的力量维护他们。”
斋藤忽然开口:“尾花家做的事,这些人都知道吧?他们不怨恨你?”
尾花弹儿郎苦笑了一下,目光落向身后那些流魂,声音低了些:“一开始我也以为他们会恨我。我想着,打骂我也认了,毕竟他们是为死去的同伴出气。”
他停顿了很久。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膝头的裤料。
“他们原谅了我。”
不知是否声音太轻,风把话语吹散了一些,但每一个字都清淅地落进玄和斋藤耳中。
“大家也都是苦命人啊。”尾花弹儿郎说着,声音发紧,但脸上挂着笑,“他们说我救过他们的命,说我和其他贵族们不一样……”
他用力眨了眨眼,仰起头,象是要让什么东西倒流回去。
“可我知道,我做的事弥补不了什么。大家之所以落得家破人亡,都是因为贵族们的不作为。”
玄看着眼前这个笑着流泪的汉子,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尾花弹儿郎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下去:“我带着的这些人,大多身有残疾。没什么地方愿意雇佣他们做工。所以我只能仗着实力,去贵族家抢些粮食分给大家,勉强度日。”
“可这样一来,我就更不能抛下他们独自行动了。”
“为什么?”见尾花弹儿郎终于要回答自己关心的问题,斋藤适时问道。
“因为如果我不在了,”尾花弹儿郎说道,“他们不仅找不到维持生计的工作,还可能被贵族找到泄愤。毕竟是我抢的,那些人又打不过我,只能拿弱者出气。”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满是尘土的手。
“我不想家族害了他们一次之后,我又害了他们一次。”
“所以……只能维持现状。”
风吹过荒野,吹起尾花弹儿郎扎在脑后的马尾。阳光落在他脸上,照出那张爽朗面孔下的疲惫。
玄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但劫富济贫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尾花弹儿郎看向玄:“有何高见?”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玄说,“我准备成立一个组织。无论残疾与否都会提供干活的机会,用劳动换来食物,多劳多得。给这些流魂一个挺直胸膛走路的选择,让他们不必完全依靠你,你也减轻些压力。”
尾花弹儿郎沉默了一会儿。他站起身,转身面对身后那些流魂:
“都听到了吧?你们可以选择去那边用劳动换取食物。我给不了你们挺直脊梁的尊严,但保证你们饿不死。我不会干涉你们的选择。”
玄也对自己身后的流魂说道:“你们也是。如果想跟尾花弹儿郎走,我不拦着。各自选择,不必勉强。”
两拨流魂之间响起低低的议论声。有人在尤豫,有人在沉默。
最先走出来的是虚灾中幸存的那个抱着婴孩的妇人。
她走到玄面前,深深鞠躬,额头几乎触到膝盖。
“玄大人……对不起。”
她的声音发颤,眼泪从眼框里滚落。
“您救了我的命,给了我们水,可我……我带着孩子,实在不敢赌自己能一边干活一边照料孩子。”
她怀里的婴孩伸出小小的手,抓向母亲滑过脸颊的眼泪。
玄看着她,声音平静:“没关系。保重。”
妇人又转向尾花弹儿郎,同样深深鞠躬:“尾花大人……对不起。”
尾花弹儿郎摆摆手,笑得爽朗:“你选择把孩子的未来托付给我,说明信任我,说什么对不起。走吧走吧,别哭哭啼啼的,象什么样子。”
妇人抹着眼泪,走到尾花弹儿郎身后的流魂中去。
在流魂们一阵商量后,从尾花弹儿郎的队伍里走出了三个人。
第一个是断臂的少年。他的左臂从肘部以下空空荡荡,袖管打了个结垂在身侧。他的脸色不太好,但眼睛是亮的。
他走到尾花弹儿郎面前,低下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