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通风系统,岱含还给所有坑道口的防护暗门做了全面升级。
他设计了一套重力触发式连环机关:平时暗门和岩壁融为一体,表面做了仿石纹理,肉眼根本分辨不出;一旦敌人突破外层哨卡,踩中触发踏板,暗门会在半息内轰然落下,把突入的敌人截成两段。暗门夹层里填了压实的盐晶破魔粉,就算是高阶魔兵蛮力冲撞,也能卸去三成力道,还能腐蚀魔能护体。
“奇巧之道,在精在微。”岱含蹲在暗门旁,用铜锤轻轻敲着门轴,跟身边的工匠讲解,“战场上的机关,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晚半分落下,敌人就冲过去了;力道差一分,就挡不住魔兵冲撞。半分都马虎不得。”
糯雪蹲在医疗站的药架旁,通体雪白的绒毛蓬松柔软,长长的耳朵轻轻晃动着,红宝石似的眼睛里满是认真。它执掌清瑶凝霜温墟本源,柔和的淡青色治愈灵力缓缓从身体里散出来,像一层薄薄的雾气,裹住了整间医疗站。原本冷飕飕的医疗站,渐渐变得温润起来,连药架上的药膏都不会因为严寒而冻硬。
青瓷子穿着素白的医袍,指尖飞快地清点着药材,冻伤膏、止血散、净魔丹、暖元丸,一样样分门别类摆进药柜,标签贴得整整齐齐。她性子温润,做事却极细致,连每支药膏的保质期、每份药材的用量,都标得清清楚楚。
“每个前沿哨位的急救箱,都要配齐三样东西。”她一边往急救箱里放药一边跟医工说,“冻伤膏管皮肉冻伤,暖元丹能扛失温,净魔散防魔能侵蚀。深冬季节,冻伤比枪伤还容易出大事,半点都不能大意。”
糯雪还特意给每个急救箱都留了一缕治愈灵力,指尖大小的淡青光团,钻进药膏里融开。有这缕灵力加持,哪怕在零下三十度的环境里,药膏也不会结冰变硬,药效还能再提一成。它性子文静,做完这些就蹲在角落,安安静静地啃着灵麦饼,不吵不闹。只有伤员过来换药的时候,它才会踮着脚走过去,用毛茸茸的耳朵轻轻蹭蹭对方的手背,软乎乎的触感,总能让疼得冒汗的战士放松下来。
整改工作昼夜不停,雪夜里坑道的灯火就没熄过。
郭璞带着勘测队,顶着坑道深处的寒气,把所有主巷道、支巷道、屯兵洞全都勘了一遍,标出大小隐患二十九处,每一处都附了详细的整改方案;岱含带着工匠班组,检修了三百七十二套通风阀、加固了二十七道防护暗门、更换了一百多根老化的机关连杆,连弹药库的防潮机关都逐一调试完毕;青瓷子跑遍了所有前沿哨位,配齐了所有急救物资,给冻伤的战士挨个做了诊疗。
两天两夜后,整改工作全部验收完毕。
锻石走在平整牢固的坑道里,伸手摸着顺滑的通风阀,又推了推严丝合缝的防护暗门,忍不住赞叹:“有郭先生和岱先生在,咱们这坑道,才算真正的铜墙铁壁。别说魔兵打不进来,就是地动山摇,也塌不了。”
郭璞看着罗盘上平稳归位的指针,微微颔首:“地脉已稳,魔渗已断。只要不是魔能重炮定点轰击十轮以上,保它三年五载不会出问题。”
岱含则蹲在暗门旁,最后检查了一遍触发机关,指尖感受着门轴顺滑的转动,语气平淡却笃定:“机关皆已校准,开合误差不超过半息。就算敌人摸进来,也有来无回。”
坑道外,寒风卷着雪粒呼啸而过,刮得岩壁呜呜作响。
坑道内,暖炉散发着恒定的温度,通风系统送来洁净的空气,医疗站里暖意融融。
没人特意说什么,可每个人都能感觉到,这一条条深埋地下的坑道,更稳了,更暖了,也更安全了。
这安稳的背后,是郭璞半生勘舆的学问积淀,是岱含日夜琢磨的机关巧思,是青瓷子悬壶济世的仁心,更是无数匠人指尖的毫厘打磨。
地脉为基,机关为骨,医道为暖。
这哪里是简单的防御工事。
这是匠人们用千年技艺,为万千将士撑起的家。
寰宇辛卯年乙未月己亥日 冰窟舍身铸英魂
元日的第二天,板廤门的谈判桌就泼了一盆冷水。
战俘小组会谈刚开场,幽骨就把一份印着深渊徽章的方案扔在了桌上,身子往后一靠,脸上带着几分胜券在握的傲慢:“我方正式提出完整方案——自愿遣返加一对一换俘。经过核查,贵方战俘中有近三成自愿留在我方,这部分人我们不能遣返。剩下的,一对一交换,你们放多少,我们放多少。”
话音落下,谈判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鬼谷子拿起方案,只扫了两眼就扔了回去,指尖敲着桌面,语气冷得像洞外的寒冰:“荒谬。战俘全部遣返是国际公约明文规定,是公理底线。所谓‘自愿留下’,全是你们虐待、洗脑、胁迫的结果,我方绝不承认。一对一换俘更是无稽之谈,你们扣押我方两千多将士,还想让我们认下这笔糊涂账?绝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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