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没说。
待马车走远,他猛地转身,对着一众禁若寒蝉的县衙官吏,下达了上任后的第一道命令。
“传本县所有典史、主簿、录事、户曹、仓曹,半刻内至正堂点卯。不到者,记名。”
“今日起,县衙公务照旧,各司其职。所有帐册卷宗,不许出衙门半步。”
说罢,他不再理会众人,大步跨过门坎,踩着那条被磨得发亮的甬道往正堂走。
崔为脸色变了变,但在御史铜牌的压力下,不敢多说一字,转身小跑着去传话。
当天午后,马周带着两个从吏部临时借调来的书吏,开了东库的门。
三间库房,卷宗堆到房梁。
马周对此视若无睹,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田亩册、户籍册、税赋流水,三套帐互相对照。凡有出入处,以朱笔标红。凡标红超过三处的户头,单列一册,重点核查。
这便是李闲让陈宫送来的东西。
一套勾稽比对章程。
笨功夫。但有用。
“万年县在册户数与实际户数对照”“各里授田亩数与赋税总额逆推”“商铺交易流水与田产收益关联”——每一项都有计算公式,有核验方法,有打了叉的“可疑阈值”。
你把田册毁了?
没关系。
赋税帐还在。商铺流水还在。互市监那边的过境货物底册还在。
李闲跟他说过一句话:“帐是一个整体。抽掉一本,其他本里照样能把窟窿算出来。他们销毁田册,等于掩耳盗铃。”
马周拿出笔墨,开始工作。
一份由马周亲笔签发的公文,直接递交到了雍州别驾张行成的案头。
“万年县新任县令到任,拟重新丈量辖下田亩,清核户籍。”
待张行成批复了个“准”字后,万年县衙贴出告示。
三十六坊、二十一乡,凡有授田者,限一月内持田契到县衙重新登记。无田契者,以实际耕种为据,到乡正处报备。
好几个乡正看完告示,当天就跑去了长安城里某些宅子的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