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众人没人知道。
但所有人都在看。
尤其是右侧使节席上,那个首位的人。
吐蕃国相禄东赞,厚实的氆氇袍子裹着瘦削的身板,象极一截被风吹干的老树根。
他始终微微垂着眼,嘴角挂着温驯的笑意。但那双不大的眼睛,却一直在不动声色地转动,扫过殿中每一个人的脸。
当他的目光掠过殿中那几件覆着黑布的器具时,那不停转动的眼珠,几不可察地定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方才那副温和无害的模样。
左侧,孔颖达已经站定了。
十一位博士学士列在老人身后,峨冠博带,面容端肃。
十二对一。
整个长安,乃至整个天下,都在看着。
“陛下驾到——”
殿内瞬息无声,所有官员躬身下拜,山呼万岁。
李世民升座。今日穿常服,赭黄圆领袍,玉带。没有冕旒,没有十二章纹。
但没人觉得这份威严有丝毫减损。
“众卿平身。”李世民扫视一圈,声音不高,却压得住满殿数百人的呼吸。
“今日之辩,论道器之分。孔卿代表的是我华夏千年的文脉底蕴,李闲代表的是我大唐日新月异的格物之功。二者孰先孰后,孰本孰末,辩完了,朕与天下人,自有公论。”
他顿了一顿,目光转向使节席,“正逢吐蕃使臣在京,便请一同品鉴,同观我大唐文教之盛。也让诸位看看,我大唐的学问,能争出什么样的道理来。”
禄东赞立刻起身,朝着御座方向深深欠身致意。
“外臣徨恐,得观天朝盛典,实乃三生之幸。”
李世民不置可否,只是抬了抬手。
“开始。”
孔颖达踏出一步。
老人清瘦,须发全白,但这一步迈出来,整座大殿的声息都被压了下去。
六十年浸淫经义,孔圣三十二代嫡孙。这份底气不是穿出来的。
“李闲。”
老人开口了。
李闲从末尾走出来。
他站到殿中央,和孔颖达相距不过五步。
“老夫问你一句话。”
孔颖达没有引经据典,没有长篇大论。他开口就是一刀。
“你之格物,师从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