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外之民交易。若大张旗鼓地办,光是口水仗就能打一年。”
李闲垂手站着,一言不发。
他知道,皇帝既然把这份奏疏拿给他看,就绝不是让他发表读后感这么简单。
“朕的意思是,此事,你暗中去筹备。明面上,你是军器署监事,在长安督造火器。暗地里,你给朕把市舶司的架子搭起来。从官制、税率、到港口选址、人员选派,给朕拿出一套完整的章程。”
来了!竟然真的来了!
随口向长孙无忌画的饼,竟然这么快就摆上了天子的御案!
但这‘暗中筹备’四个字,就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刀。此事不经三省,不入政事堂,完全是皇帝的私旨。
一旦暴露,就是‘逾制’、‘擅权’的大罪,那帮言官能把他生吞活剥了!
然而,巨大的风险背后,是同样巨大的机遇。
这不止是钱,这是打开国门,这是大唐走向海洋的开始!
富贵险中求,这险,我李闲求了!
“明年开春,你去一趟广州,再去一趟扬州。朕要你在一年之内,让朕的内库里,看到第一笔来自海上的进项。”
李闲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了。李二这是要建一个独立于国家财政体系之外的、属于他自己的小金库。
李世民放下茶杯,目光重新落在李闲身上,多了几分审视的意味。
“还有——”
李世民拿起另一份奏疏,已经在看了,头也不抬。
“皇后说要给你说亲的事,你想好了没?”
猝不及防。
李闲嘴角抽了一下。
“臣……最近正忙于军器署……”
“别挑太久。你到时若外放,路途遥远,人心叵测。你在长安若无家室牵绊,终究是浮萍。皇后为你操心婚事,也是为让你有个根基,让你在外拼杀时,心中有个念想。”
“此事,你自己掂量着办,别让皇后等太久,她身子不好,为你们这些小辈的事,已经耗了太多心神。”
皇帝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你李闲再不定下来,皇后直接给你指一个,你哭都来不及。
“臣明白。”
“去吧。”
李闲退出甘露殿,日头已经升到了殿脊上头。
格物院。市舶司。
一明一暗,一内一外,
这是一颗种子。
种在大唐的土里,只要不被连根拔起,它就会长。
他攥了攥拳头,往宫门走。走了几步又想起来,李二最后提到的事。
得赶紧让陈宫把名单整出来。
再拖下去……
他心事重重地迈出承天门,巨大的城门洞仿佛一个时代的出口,将宫内的压抑与沉重远远抛在身后。
他正想招呼等在门外的陈宫备马,一抬眼,却在门洞另一侧的光影里,看见了一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
青衫旧袍,瘦得颧骨突出,风尘仆仆,靴子上全是干裂的泥。
马周。
他回长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