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督府判断,此部落已被吐谷浑重金收买,充当藏匿战马的据点。
“好一个白马羌。”
李世民从牙缝里挤出字来。
利州的网刚收紧,郑氏的罪证还没审完,吐谷浑就敢在他眼皮底下,用大唐的铜钱买来的马,杀他的人。
三条命。
“陛下息怒。”长孙无忌的声音沉稳,“松州地势险要,羌人部落盘根错节。若贸然出兵,白马羌连络周边部落作乱,整个剑南西道都要不稳。更何况吐谷浑主力远在青海,鞭长莫及。此事……需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
李世民抬起头,眼底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
“辅机,朕的三个百骑,就这么白死了?几百匹能装备一个折冲府的战马,就这么算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连绵的雨幕。
“让吐谷浑看朕的笑话,让天下人都以为,大唐的疆土,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长孙无忌没有立刻接话。
他知道,皇帝此刻不需要答案。他需要的是一个出口,一个能把这口气顺过来的方案。
“陛下,此事蹊跷。”长孙无忌沉吟片刻,“白马部向来恭顺,岁岁纳贡,何以突然敢违抗天兵?若只是吐谷浑许以金银,他们未必有这么大的胆子。臣担心的是……吐蕃。”
李世民目光一凛。
“吐蕃吞并羊同后,正把手伸向吐谷浑的地盘。白兰夹在两者之间,若有人想借他们的手,试探我大唐在西边的虚实……”长孙无忌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清清楚楚。
查到战马是小事,摸清这条线背后的势力才是大事。
李世民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连绵的雨幕。
“查是要查。”他的语气沉了下来,“但若按段志玄的意思,发兵进剿,那帮羌人连山门都不让进。难不成朕要为了几百匹马,在剑南道再打一仗?”
雨越下越大,殿外的石阶上已经积起了浅浅的水洼。
李世民背对着长孙无忌,忽然问了一句看似毫不相关的话。
“今日将作监那炉钢水,辅机觉得,一年能出多少刀?”
长孙无忌一怔,旋即明白过来。皇帝问的不是钢,是帐,是在盘算松州这件事值得花多大的代价。
殿外雨势更急,檐下的铜龙吐水如注,砸在阶前的青石上,溅起一片白雾。
内侍的通报声穿透雨幕传来:“陛下,互市监丞李闲已至殿外候旨。”
李世民的目光从窗外收回,在长孙无忌脸上停了一瞬。两人之间似有某种无声的默契流转。
“让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