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征的声音清越而锋利,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侍中方才所言,句句不离‘法度’,字字不忘‘规矩’,玄成佩服之至!”
他先是扬了一下,随即话锋陡转,声色俱厉:
“但玄成也想请教王侍中!”
“同官县的私矿,挖了两年!利州城的钱炉,铸了两年!”
“数万斤私铜,十几万贯劣钱,经由郑氏之手,浩浩荡荡南下,换回数千匹可以随时冲垮我大唐边防的战马!”
“这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在诸位所言的‘法度’与‘规矩’之内发生的?!”
魏征向前踏出一步,气势逼人,直视着王圭那张波澜不惊的老脸。
“当逆贼用我大唐的铜,铸成钱,买来马,准备捅向我大唐胸膛的时候,侍中所倚仗的‘法度’在哪里?!”
“当郑氏之流利用盘根错节的官僚体系,将罪恶的帐目做得天衣无缝,将谋逆的勾当伪装成寻常商贸之时,侍中所信奉的‘规矩’又在哪里?!”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陛下用雷霆手段,以百骑司这把快刀斩断毒瘤,是为了不让这腐肉侵蚀国本!是为了不让那些逆贼有丝毫喘息之机,将罪证销毁,将线索掐断!”
“敢问王侍中,若真按你的‘规矩’,先由御史台风闻奏事,再下中书门下讨论,然后发文三司,层层勘问,文书往来,没有三五个月,能有结果吗?!”
魏征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重新定格在王圭身上,语气中的嘲讽与愤怒已不加掩饰。
“等到三司会审的堂皇结果出来时,王侍中是不是还想问一句,那些吐谷浑的战马,为何已经踏过了陇右,出现在渭水之畔了?!”
“到那时,侍中是准备用你手里的象牙笏板去挡,还是用你口中的煌煌《律疏》去劝退敌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