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留给将来的底牌,不能为了眼前这点事烧掉。
他把“契苾”也划了。
纸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剩下。
李闲盯着那张白纸看了很久,把灯芯往上挑了挑。
打仗打的是后勤,这句话他前世在书上读过一百遍,不如今夜算一遍帐来得刻骨。
他拿起另一张纸,开始逐项核算秦州互市场内的口粮分配,哪些能压缩,哪些动不得。驻军的口粮不能动,士卒吃不饱就没有战斗力,互市场的安全全靠他们。差役的可以减两成,苦一苦,七天扛得住。胡商那边……
胡商自带干粮,但互市场惯例提供热食,这是“官造信誉”的一部分。停了热食,胡商不会饿死,但口碑会掉。
可活人不能被尿憋死。
李闲在“胡商热食”一栏写了个“减半”,又加了一行备注:改为供应奶茶与炒面,省粮且符合胡人口味。
一项项算下去,等他把最后一个数字填完,窗外已经露了鱼肚白。
五百石,够了。不宽裕,但够了。
前提是路上别出事。
他把算好的调拨单封进信封。王铁今早天不亮就走,押着常平仓的粮车赶秦州。陈宫得留在长安,赵武明天去一趟雍州府,盯着拨粮的手续。
所有能做的都做了。
剩下的,就是等。
等粮车到秦州。等陇州的粮启运。等马周在利州平安。
李闲把灯吹了,黑暗里靠着椅背闭上眼。脑子还在转,停不下来。
他能做的,就是把自己这边的阵脚钉死。
秦州不能乱,长安不能退。
只要这两头撑住了,对面就得分兵应付,马周那边的压力就能小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