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武去递了口风。张别驾答应私下调拨。”他抬头看王铁。
王铁眉峰一紧,他知道这“私下调拨”二字的分量。“但这批粮一动,帐上就留了窟窿。一旦被御史台的人盯上,一个别驾,扛不住这天大的干系。”
“所以,不走明帐。”李闲的手指顺着舆图上的一条细线划过,“押运不走官道,走这条小路,绕开所有驿站和关卡,不入任何州县的仓籍。直接拉到秦州互市监的仓库,以‘采买商粮’的名义入库。等七天后陇州仓的官粮到了,我们再从正式调拨里神不知鬼不觉地抽出五百石,补回雍州府的窟窿。”
拆东墙补西墙,打个时间差。
王铁低头盯着舆图上那条蜿蜒曲折、穿过无数荒山野岭的小路。“走小路,雍州到秦州,少说也要……”
“六天。”李闲替他算完了,“加之秦州现有的五天存粮,刚好能撑到陇州官粮运到。一天馀量都没有。”
王铁的呼吸粗重了几分。他抬头,看着李闲的眼睛,没再吭声。
“还有一件事。”李闲压低声音,“郑家在关中的眼线不少。五百石粮走官道,他们不敢动。走小路就不一定了。你带上赵武,多叫几个信得过的人,刀子备齐。”
王铁的右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郎君放心。遇上拦路的,来多少,我们杀多少。”
“不。”李闲摇了摇头,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最终,声音变得冰冷而坚硬。
“能跑就跑。实在跑不了……粮食比人重要。决不能落人口舌。”
王铁把舆图折起来揣进怀里,大步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