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狐狸要做的,是在满朝文武心里,在陛下心里,种下一根刺。
一根名叫“结党”的刺。
这根刺现在无伤大雅。
可一旦李闲或马周日后在任何一个环节上出了一丝丝纰漏,这根刺就会立刻化为杀着——到那时候,陛下处置的就不是一个犯错的臣子,而是一个正在成型的“朋党”。
“传话下去。崔氏在北边互市的那些人手,先蛰伏一阵,都停下来。”
“全停下来?”管家大惊,“郎君,那我们在秦州投入的……”
“我们都看错了棋局。”崔善为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我原以为,李闲是陛下放出的一条疯狗,我们崔家只需联合几家,打断他的腿便是。现在才明白,王圭那老狐狸,是想借着我们去逗弄这条疯狗,让我们跟它咬个两败俱伤,他再从容不迫地出来收拾残局,顺便向陛下卖个好。”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晚风裹着长安的万家灯火扑面而来。
“去,派人盯住长兴坊李闲那个小院。棋盘乱了,我们正好歇一歇,看看这盘棋,到底是谁在执子,谁又是棋子。”
既然王圭能拿他当探路的石子用,他为什么不能拿李闲当一把回头的刀?
“想拿我崔氏当磨刀石,去试天子的刀锋?他太原王氏,还没这么大的脸面。”
敌人的敌人,不一定是朋友,但一定是可以拿来借势的东西。
他倒要看看,李闲这把被李世民亲手磨利的刀,在无路可退的时候,是会选择折断,还是会调转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