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丁的皮袍,脸上写满了风霜。男人牵着瘦弱的马,女人怀里抱着孩子,眼神中透着一种卑微的渴望。
在他们过去的认知里,想换一口铁锅,得拿两匹上等好马去求汉人奸商,还得被那些人百般羞辱。
现在朝廷开了官方互市,价格透明,有边军护着不怕黑吃黑。
一个头发花白的突厥老人,牵着一匹虽然瘦削但骨架极好的枣红马,战战兢兢地走到了铁器棚前。
他伸手摸了摸铁釜,指腹在釜壁上来回蹭了两遍。
“这个……多少钱?”老人用生涩的汉话问道,眼神里带着一丝胆怯。
互市监的小吏翻了翻身边的牌价,大声应道:“铁釜一口,一百文!若无现钱,可用马匹折价。上等马一匹折铁釜十口,中等折六口!”
老人愣住了。
他过去的经验里,一匹上等马在草原能换三口铁锅就算好价钱。汉人商贩压价压得狠,有时候一匹马只给两口锅外加一把劣质铁刀。
十口?
“真的?”
小吏指了指棚外高高飘扬的赤色大旗。
“互市监的官价,铁打的规矩。认旗不认人。”
老人沉默了片刻。
忽然转身,朝北面安置营方向扯开嗓子吼了一声。
那是突厥语,小吏听不懂。
但很快,北面土路上腾起了一大片烟尘,更多的突厥降户赶着牛车、牵着马匹,蜂拥而来。
与此同时,西面的路口也出现了动静。
契苾沙门带着二十个精悍的铁勒汉子,押着一长串骆驼缓缓走来。他们走的不是官道,是新探出的那条沿祁连山北麓的隐秘商路,穿过焉支山以西的“北沟旧路”。
骆驼背上的东西让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