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监丞,这是商号机密。”
“崔掌柜,这是朝廷法度。”李闲依旧笑着,“机密不机密的,本官管不着。本官只知道,没有成本细目,这标,没法投。”
他伸手,把三份文书往前一推。
“三位请回。待文书备齐了,再来。”
堂上一片死寂。
王守义和卢恒的脸色也变了。他们看向崔敬之。
崔敬之盯着李闲,盯了足足三个呼吸。
“好。”他点头,脸上重新挂上了笑,比进门时还客气三分,“李监丞守规矩,崔某佩服。那崔某就回去,把规矩备齐了,再来。”
他转身,这次没有回头。
马车碾过青石路面,消失在长街尽头。
李闲站在门口,看着马车远去的方向,脸上那点笑意一点一点消了。
爽是爽了。
但世家从来不是一巴掌就能打趴下的。今天让他们按规矩补文书,明天他们就敢在样品里做手脚。后天呢?大后天呢?半个月后开市,手里连一根铁钉都没有。
他转身走回公案坐下,拿起下一份投标文书继续批阅。
这份文书是个小商户投的,字迹歪歪扭扭,只报了三十件铁镬,连保证金都未必凑得齐。价格比崔家还贵了两成,但附了将作监的质检印鉴,保人是隔壁开布行的老刘,三家小商户联保,寒酸得可怜。
但李闲看完之后,还是把它归进了“待议”的那一摞。
你崔家是大河,老子惹不起。但大河再宽,也淹不死所有小鱼小虾。
他抬头,看向门外还在排队的那些小商贩、小货郎,眼神平静。
半个月后,老子就是拿这八百件铁器撑门面,也得把互市的摊子支起来。到时候,看谁急。
他是来把盘子做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