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李二的育儿经
没再多说。帝后之间,有些话点到即止。

    膝头,五岁的李治正象只小猫一样乖巧地趴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那个盒子。

    “母后,这是什么呀?”李治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想摸又不敢。

    长孙皇后爱怜地拉住他的小手,柔声打开了盒子。

    盒内铺着明黄色的锦缎,上面静静地躺着一柄不过三寸长、造型古朴的小刀。

    这是李闲用锻出的第一块灌钢,亲手打磨淬火,作为样品特意献上的,说是留个纪念。

    “哇!好漂亮!孩儿也想要!”李治仰起脸,眼中满是童真与渴望。

    长孙皇后被他逗笑了,轻轻摩挲着他的头顶,将小刀放回盒中。

    “雉奴还小,”长孙皇后摸了摸他的脑袋,把盒子合上,“等你长大了,让他给你打一把能护住母后的宝刀,好不好?”

    李治眨了眨眼,认真地点头。

    李世民看着这一幕,嘴角弧度稍纵即逝。

    他落下那枚黑子,棋面已经救不回来了。

    然而,南面,杨妃的宫中,气氛便有些凝重。

    十一岁的吴王李恪负手立于窗前,听着心腹属官的汇报,眉头紧锁。

    他身上流着前隋炀帝的血,生来便比别的皇子多一份尊贵,也多了一份挥之不去的孤傲与警剔。

    “一个匠人,凭一把刀就官至六品,阿耶此举,未免太轻率了。”

    在他看来,这分明破坏了朝廷选官任能的规矩。

    科举取士,门荫入仕,各有各的路径,各有各的法度。

    一个厨子,没有功名,没有门第,没有军功,凭什么一步登天?

    “可不是嘛!”一旁,十岁的蜀王李愔正百无聊赖地抓着一只金丝雀戏耍,闻言不屑地撇了撇嘴,“一个厨子,有什么了不起的?阿耶肯定是老糊涂了,才会被这种市侩小人蒙蔽!”

    “放肆!”一声厉喝从屏风后传来,杨妃面沉似水地走出。

    她凤目含威,狠狠瞪了口无遮拦的小儿子一眼,“陛下都夸赞的人,你凭什么瞧不起?”

    李愔吓得一缩脖子,手里的金丝雀也惊得扑腾起来。他最怕的就是自己这位母亲。

    “愔儿,你只看到他是个厨子。可你哥哥看到的,是他乱了规矩。而你们,都瞎了眼!”

    杨妃走到窗前,看着两个儿子,眼中既有恨铁不成钢的失望,也有深深的忧虑。

    “李闲献的是刀,更是强军之策,是安邦定国的大道!你若有这等经天纬地的本事,别说六品,就是封王拜相,陛下也舍得!”

    李愔不敢再言,但看向殿外的方向,眼神中仍写满了不服与嫉妒。

    李恪则陷入了更深的沉思。

    母妃的话,让他看到了更深的一层。

    阿耶这一手,不只是为了强军,更是在向天下人,尤其是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门阀,释放一个强烈的信号。

    如今阿耶用一个厨子打破了“门第”的铁律。

    一个没有出身的人,可以凭本事做到六品。

    那天下寒门会怎么想?那些被世家压了一辈子的读书人会怎么想?

    阿耶是在拆墙。

    拆世家门阀那堵用了几百年的墙。

    而他李恪,身上流着前朝皇族的血。在阿耶眼里,他到底是皇子,还是需要被防备的“前朝馀孽”?

    阿耶重用李闲,是在给天下人看“英雄不问出处”;那他这个“出处”有问题的人,阿耶又会怎么看他?

    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

    “母妃教训的是。”李恪低头,声音平稳,“儿会仔细思量。”

    杨妃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她的儿子不是蠢人,只是有时候,聪明人比蠢人更容易钻进牛角尖。

    延康坊,越王府。

    与杨妃宫中的凝重不同,这里的气氛可以用“热火朝天”来形容。

    身形圆润的李泰正捧着一本《考工记》读得津津有味,肥嘟嘟的脸上满是沉醉。

    他盘腿坐在厚厚

    他天性聪慧,博览群书,对这些格物致知之学尤为痴迷。

    别的皇子读《考工记》是为了应付功课,他是真喜欢。

    那些关于轮、舆、弓、庐的记载,在他眼里不是枯燥的条文,而是一个个可以被拆解、被优化、被重新组装的技术难题。

    制甲周期缩短三成?甲片还能互换?

    这……这简直是神来之笔!这不就是《考工记》里“百工之事,皆有法式”的极致体现吗?

    甲片规格化,只是第一步。如果把这个思路推广到弓弩、战车、攻城器械呢?如果整个大唐的军器生产都按照同一套“法式”来运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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