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御前装备展销会
    冬末的长安,冷风直往脖子里钻。

    两仪殿前的长廊幽深肃穆,红漆柱子一字排开。

    李闲低头走在廊下,转过拐角,正好撞上了少府监的郑元。

    郑元今日穿得格外周正,官服连个褶子都找不见,腰间的玉带在冬日弱光下晃得人眼晕。

    两人视线交汇,各自心头滋味万千,最终化作一个浅淡的笑。

    “李郎君,有些日子没见了。”

    有些日子没见?

    前天庞大匠带着你登门请教灌钢法细节的时候,那副“不耻下问”可跟现在判若两人。

    郑元其实也很无奈,这些日子他正琢磨着怎么把李闲这个厨子磋磨一番,结果一转头,这小子就被皇帝拎进了宫。

    如今倒好,得并肩“献宝”了。

    搁谁谁不憋屈?

    “托郑署令的福,西市烟火气重,熏得李某头昏脑胀。”

    “今日御前,你我皆是为大唐效力。”郑元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请。陛下等侯多时了。”

    两仪殿内,气氛却没廊下这般客套。

    “陛下,臣以为此事需慎重。”

    工部尚书段纶站在御案下首,双手持笏板,额角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鹿苑围猎时,正是他第一个站出来请求试制灌钢法。可这些日子下来,他越看越心惊。

    “李闲在西市私聚匠人,日夜开炉,声势不小。若管束不当,匠人聚众生事,便是隐患。况且此人终究来历不明,将军国重器之术交于这等白身之人……。”

    “段卿,”李世民打断他,“你怕的是匠人生事,还是怕他这一锅乱炖,炖烂了你们那几百年不变的陈规陋习?”

    段纶额头渗出汗珠。

    他不是反对改良,他是怕失控。

    匠人历来是朝廷管得最严的一群人,匠籍世代承袭,说白了就是用制度将这些人钉死在砧板上。

    如今李闲在西市搞出这般动静,不光招了匠籍的人,还许以脱籍的口头承诺。这口子一开,往后谁还服管?

    正要辩解,李世民摆了摆手。

    “动静大,才说明有本事。朕的大唐,从不惧有才者搅动风云。若他真能锻出斩甲之刃,朕赐他个出身又何妨?”

    这话一出,殿内群臣神色各异。

    正说着,内侍悠长的唱诺声在殿外响起。

    “少府监署令郑元、西市李闲,觐见——”

    两人低头,亦步亦趋地跨入大殿。

    “微臣郑元,叩见陛下!愿陛下万岁,大唐永昌!”郑元抢先一步拜倒,志在必得。

    李闲紧随其后,规规矩矩地行礼。

    “免礼,今日试刀,不讲虚礼。”李世民挥了挥袍袖,“郑卿,你是甲弩坊的掌舵人,你先来。”

    郑元深吸一口气,从内侍手里接过一只华丽的紫檀木匣。

    匣子本身就是件精品。

    紫檀纹理细密如丝,铜扣上阴刻着祥云花纹,打开时发出一声极轻的机簧响动。

    匣盖掀起,一柄横刀横陈其中。

    刀形古朴,鞘口包金,鞘身镶着宝石,吞口处金丝掐出饕餮纹路,流光溢彩,华贵逼人。

    单论卖相,已是上上之品。

    郑元猛地抽刀出鞘。

    “锵——”

    龙吟般的脆响,寒光映亮了半个大殿。

    好刀!

    “陛下,此乃甲弩坊依百炼之术,又融入了这几日少府监钻研出的提纯新法,命庞大匠闭门三日,废铁千斤,方得此一刃。”

    郑元斜睨了李闲一眼,声音再拔高了几分,“臣敢断言,寻常甲胄在此刀面前,尤如土鸡瓦狗,一击即碎!”

    大殿内响起一阵低低的赞叹声。

    不少武将都伸长了脖子,眼睛里放着光。

    李世民微微点头,目光移向李闲:“李闲,你的呢?”

    李闲走上前,从内侍手中接过一个朴素的黑漆木匣。

    匣盖掀开,里面躺着一柄通体乌黑的横刀。

    通体乌黑,没有一丝多馀的光泽。

    刀身狭长,比制式横刀略窄,刀脊厚实,刃口收得薄,透着股青色的冷意。

    “陛下,刀剑之利,不在华采,而在破甲。”

    李世民显然也看出了些门道,他转头看向一旁,“君集,你来试试。”

    侯君集早就按捺不住了。

    这位现任兵部尚书,刚刚从灭东突厥的战场上回来,大唐出了名的“人狠话不多”。

    听到皇帝点名,他大步走到殿中。

    先接过郑元的宝刀。

    他随手掂了掂,大拇指刮过刃口,不由地赞叹,“好手艺,轻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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