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认你的脑子,它只认一样东西——”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命硬不硬。”
胡老六回屋了。
李闲一个人坐在寒风里,许久,忽然笑了。
既然安生不了,那就不安生了呗。
他起身回店,上好门板,吹灭油灯,摸黑躺下。
这一夜,他睡得极不安稳。
梦里,那张脸变幻莫测。
笑、怒,转眼又成龙椅上威严的画象,双眼直勾勾盯着他,质问:“朕问你,为何不跪?你可知朕的江山,百姓的福祉,在你眼中,不过是几句轻飘飘的预言?你知晓未来,却为何甘于苟且,坐视不理?”
画象又扭曲成无数挣扎的浮户,冻死的乞丐,他们伸出枯瘦的手,指着他,无声控诉:“你知晓未来,为何不救?”
李闲猛地惊醒,冷汗湿透衣衫。
窗外漆黑。坊门宵禁的鼓声早已过去,长安夜色静得可怕,连狗叫都无。
他躺回去,盯着房梁发呆。
穿越两年,他用“苟”字诀活了下来。
抱大腿?他曾想过。穿越之初,也幻想过献上后世知识,一步登天。
可结果,李闲想骂娘。
他告诉自己,他不是救世主,没那本事也没那义务去改变什么。什么土地兼并,什么科举弊端,房玄龄、杜如晦那些人精不懂?
他们懂,但他们也无能为力。
他一个厨子,凭什么?
他盯着房梁半宿,没想出答案。
可今天,那位爷的出现,命运已经找上门,再装死,就是真的找死。
他躺平太久。
久到忘了,自己曾是个不甘平庸的穿越者。
长安水深,那便搅它一搅。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