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想去哪里?”伊然柔声问道,呼出的热气在空气中凝成一小团白雾,瞬间便消散了。
秦逸未作答,只是静静望着她,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他的眼神像是藏着某种未宣之于口的计划,又或许只是单纯地享受当下这份陪伴。
他们并肩缓缓前行,没有刻意设定目的地,任由脚步带着心绪漫游。一路冬阳暖融,街景熟悉又陌生,一切都轻盈得像一场梦。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竟到了短途汽车站。站台边停着几辆色彩各异的巴士,来来往往的旅客行色匆匆,有人拉着行李疾步上车,有人匆匆购票赶赴下一程。伊然只是漫不经心地扫过一眼,却不料,身旁的秦逸忽然顿住了脚步。
“怎么了?”她疑惑地抬眸,顺着他的视线望向站台方向。
恰在此时,一辆开往园县的巴士缓缓驶入。车门尚未完全停稳,秦逸已然拉起她的手,不容分说地朝那辆车走去。
“等等——我们要去哪?”伊然的心跳骤地加快,脚步几乎是被他牵引着跟了过去。手腕上他掌心的温度异常真切,可这一切实在太出乎意料了。
“这车开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他语气不疾不徐,眼神却透着一股认真。
顿了顿,他低声补了一句,“跟我走吧。”
伊然怔住,尚未完全回过神来,人已被他牵着踏上了巴士。售票员依旧在吆喝着:“园县!园县最后两位——”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车厢内乘客不多,冬日的阳光斜斜地落在他们肩头。伊然的心潮依旧未平,十指紧扣的那只手,指尖都有些微微发紧。
巴士引擎发出一阵即将启动的低沉轰鸣,随即是车门“呲——哐”的闭合声。
“你怎么突然就……这样?”她侧首看他,瞳孔因惊讶而睁大,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未落地的慌乱,“你去过园县吗?”
秦逸摇头,淡然应道:“没去过。”
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语气既有不解,又因紧张而有些发热:“你怎么就……敢带我到处乱跑啊。”
他握着她的手,温和地按在自己膝上,嗓音低沉而舒缓:“刚才看到巴士进站时,”他轻捏了捏她的指尖,“突然觉得……如果是和你,即便是迷路,也挺好的。”
伊然再次怔住了。阳光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意从掌心缓缓弥漫开来。
“你以前……也会这样吗?说走就走。”她的声音低了些许,像是在试探,又像在确认某种不可思议的可能。
秦逸静默片刻,目光投向窗外流转的街景,“没有。”
然后,他转回头凝视着她,声音轻柔却异常清晰地说:“第一次。”
她喉头微微一紧,脸颊不自觉地泛起一抹浅红,连忙转头望向窗外。城市的轮廓在视野中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远方舒展的风景。
“就……这一次。”她低声呢喃,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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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士缓缓启动,驶向那片未知的风景。伊然倚着车窗,看着窗外景物飞驰而过,脑中仍有些许晕眩。她下意识地又瞥了一眼车窗上贴着的“园县”二字,略带不安地轻轻咽了下口水。
她向来不是这样随性的人。
她总是习惯将行程安排得井井有条,从交通到餐饮、再到回程的时间都一丝不苟地精打细算,哪怕只是去市中心逛逛,也要先打开地图反复研究。而眼下,她甚至不知道园县究竟在哪个方位,只模糊知晓它离洋城大概一两个小时的车程。
秦逸侧过头看她一眼,并未言语,只是悄然收紧了交握的手指。指缝间传递的温度,似乎比窗外的阳光更加炽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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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士出发半个多小时后,在一个颇为偏僻的郊区站点暂时停靠接客。两位肩扛大竹筐的农人上了车,竹筐用装米的大麻袋盖着,里面隐约传出细微的响动。伊然的好奇心瞬间被勾起,像个小侦探般伸长了脖子,想一探究竟。
秦逸瞧见她那双充满探索欲的明亮眼眸,在她耳畔低语:“小朋友,听说过吗?好奇心害死猫哦?”一股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引得她一阵细微的轻颤。
她象征性地拍了拍秦逸的大腿,娇嗔地嘟了嘟嘴:“讨厌~”
“真的讨厌?”秦逸嘴角微扬,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戏谑与撩拨。
两人相视而笑,旋即又各自转开脸去,那份笑意却像被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谁都不愿轻易让它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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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半小时的车程过去,天色愈发明朗。巴士缓缓驶入园县的车站,伊然从浅眠中悠悠转醒,发觉自己的头正安然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