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幼寧双颊仍残留著淡淡的粉,转过脸儿与他对视:“都什么时辰了,你还不走,坐在这里做什么?”
“你还没有给我训话呢。”
赵元澈拉起她的手,再次贴在自己脸上。
她的手凉凉的,掌心软绵绵的,像暖玉。
“真的驯呀?”
姜幼寧忍俊不禁。
她看著他,只觉此生有幸,能让她陪在他身边,不管是一阵子还是一辈子。
“自然是真。”
赵元澈一脸正色。
“那好吧。”姜幼寧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子,转了转眼眸故意板著脸儿,眉眼娇嗔:“你我拜过月神,已是夫妻,往后你身边只能有我一个人,旁的人不许你沾染,不许多看,更不许靠近,否则的话”
她说到这里,有些装不下去了,忍不住笑起来。
赵元澈却听得认真:“否则什么?”
“否则我可不轻饶你。”
姜幼寧说罢,抿唇看著他笑,一双漆黑的眸子亮晶晶的,像盛著小星星。
“好,为夫记下了。”
赵元澈郑重頷首,应下她的话。
“快去吧。”
姜幼寧催促他。 赵元澈起身亲了亲她额头,嘱咐道:“你早点安歇。”
“知道了。”姜幼寧应了一声,看著他的背影又想起什么来,叫住他:“等一下。”
赵元澈停住步伐,回头看她。
“我想明天去一趟主院,问一问我的身世。”
姜幼寧顿了顿道。
其实,她是想好了,晚上就和赵元澈商量这件事来著。
可赵元澈根本没给她说这件事的机会,她也是被他弄得五迷三道的,丟了魂儿似的,直到这会儿才想起来。
“让馥郁陪你去,母亲不见得会说,你別著急。”
赵元澈叮嘱她。
“我知道,我不急的,你去吧。”
姜幼寧朝他莞尔一笑。
赵元澈这才抬步去了。
姜幼寧看著他消失在门口,嘆了口气拉过被子盖著自己躺了下去。
她相信他的,不多想了,这就安枕。
芙蓉院的灯火燃得热闹,从院门一直蔓延到屋內。
赵元澈跨进门槛。
“世子爷来了”
立刻有婢女跑到屋子里去稟报。
苏芷兰很快迎了出来。
她还是和从前一样,穿著一身得体的藕荷色衣裳,眉眼乾净,神色妥帖,姿態恭谨。
“妾身见过世子爷。”
“免礼。”
赵元澈目不斜视,径直越过她,走进屋內。
苏芷兰跟了上去:“世子爷可要先用些点心和茶水?”
“不必。”
赵元澈拒了,抬步进了臥室。
臥室內,床上和榻上都已备好被褥。
苏芷兰合上了臥室的门,轻声开口:“今日世子睡床,妾身睡榻吧。”
“不用,你睡床。”
赵元澈径直在榻上坐下。
“这样太委屈世子爷了。”
苏芷兰双手交握在身前,有些过意不去。
“无妨。”赵元澈不甚在意:“安歇吧。”
“那妾身熄灯了?”
苏芷兰询问他。
赵元澈不曾出言,只是点了点头。
苏芷兰便上前吹灭了蜡烛,在床沿处坐下。
她的眼睛逐渐適应了黑暗,能看到赵元澈模糊的身影轮廓,他和衣躺下,並未脱衣。
她静坐了片刻,也拉过被子躺了下去。
好一会儿,她坐起身来,轻声唤道:“世子爷?”
“何事?”
赵元澈语气淡漠。
“是否要叫水?”
苏芷兰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赵元澈一时没有说话。
“妾身是想做戏做全套,万一被有心人传到宫里去,陛下怪罪下来,只怕不好”
苏芷兰又慌著和他解释。
“叫吧。”
赵元澈沉默了片刻,说了两个字。
“妾身让他们將水放到臥室门外,妾身去提。”
苏芷兰考虑得很是周到,下床点亮了蜡烛。
赵元澈靠在榻上,闔眸微皱著眉头,不言不语。
“姑娘,醒醒。”
馥郁挑了床幔,口中招呼姜幼寧。
“別吵,我再睡一会儿。”
姜幼寧翻了个身,背对著她还要再睡。
“不是姑娘让奴婢早点叫您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