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姑娘心烦时喜欢独自待著。
吴妈妈何尝不知姜幼寧的习惯?只好停住脚步,嘆了口气。
臥室里,姜幼寧低头对著宽口瓶,將手里的花枝一枝一枝插进瓶里。
她也不知自己脑子里在想什么,等回过神来时,便瞧见那花儿被她插得乱七八糟的。
她看著那乱糟糟的情景,忽然心烦极了,伸手將那些花都扯了出来,將花枝胡乱掰断,扔在桌上地上到处都是。
好好的花被她弄得凌乱的不成样子。
她看著这般光景,忽然崩溃,趴在桌上无声的哭起来。她真是无用,学了这么久连个花都插不起来,她还能做什么?
行宫踏青,姜幼寧並未与韩氏同乘一辆马车。
韩氏厌恶她到了骨子里,她对韩氏也是一样,没必要再装,各走各的也就是了。
她下了马车。
芳菲看著眼前的风景,一脸惊嘆。
“姑娘,这里好美啊。”
她小声开口。
姜幼寧也举目望去。
行宫依山而建,春天的暖阳照在金色的琉璃顶上,草木青翠,流水潺潺。
的確是一派胜景。
“小声点,这样显得你很没见识。”
馥郁低声调侃芳菲。 芳菲有点不好意思,掩唇道:“我本来就没见识。”
吴妈妈不放心姜幼寧独自一人过来,说什么也非要让她们二人跟著。说她自己在院子里紧闭院门,不会有事。
姜幼寧也拗不过吴妈妈,只能將芳菲也带了过来。
不过,她只打算在这里走个过场,並不久留。正好趁这个机会,到集市上去买东西。
“进去吧。”
她抬步朝里走。
自然有宫女上前,为她引路。
曲水之畔,几个世家子弟正在投壶。长长的迴廊之间,又有贵女聚在一处,拈花细语。另外好猜百草的,对诗的偌大的行宫,竟一点也不冷清。
姜幼寧一路走来,不曾瞧见一个熟脸。
她暗暗鬆了口气。
等皇后娘娘来了,她混在人群中行上一礼,就可以出行宫去了。
她没有瞧见熟人,却已经有人瞧见了她。
“那个就是姜幼寧。”
廊柱后,王雁菱只露出半个脑袋,抬手指著姜幼寧的方向,告诉身旁的女子。
她看著姜幼寧的目光里,满是恨意。
当初,那匹马明明就是给姜幼寧准备的。
姜幼寧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然將马换给了她,害得她从马上摔下来,摔折了一条腿。
到现在,她都有些不良於行,走路一脚高一脚低的。
也因为这个缘故,她至今未曾定下亲事。
她怎么也是太傅之女,门户太低的子弟她看不上。可高门大户的,又没人要一个瘸子。
她就这么被姜幼寧耽误下来了,对姜幼寧简直是恨之入骨。
她腿成了这样,不知道哭掉多少眼泪,也不愿意出门。
要不是身旁的这位好友一直开解她,她今日还不会出来。
“看她那狐媚的样子,故意装作胆小怕事的样子吧?”田宝珠盯著姜幼寧的脸瞧了又瞧,眼底满是敌意:“之前我不在上京,你等著,今天我就给你报仇。”
她正是昨日和赵元澈相见的田伯谦的女儿,名唤田宝珠。
王雁菱腿摔折时,她跟著父亲在外,並不在上京。去年年底,他父亲调回上京,她才跟著回来。
她与王雁菱从前便是要好的手帕交,回来见好友变成了这般,她誓是要替好友报仇雪恨的。
“阿寧。”
杜景辰远远便看到姜幼寧。
她在人群之中,如鹤立鸡群。
在他眼里,她在那处好似发著光,別的人便都不存在了。
他径直走到姜幼寧面前,眉心微微皱起。
“怎么瘦了这许多?”
她气色看著还好,只是腰肢又细了,看著越发纤弱。
他有些心疼她。
“你不也瘦了?”姜幼寧弯眸朝他笑了笑,又问他:“还好吗?身子恢復的怎么样了?”
杜景辰生得俊美,憔悴起来也有一种破碎感,反倒更好看了,也更叫人心疼。
“好多了。”杜景辰见她笑,唇角也不禁有了几许笑意:“到那边坐坐?”
他抬手相邀。
“不了,我”
姜幼寧正想找个藉口,远离他。
赵思瑞像条疯狗一样,要瞧见她和杜景辰说话,不知又要闹出什么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