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幼寧若是敢反抗,那是最好的。藐视皇妃的罪名先给她按上。
她话音落下,彩霞便去端了八脚凳子来放在她面前,並贴心地將她的一只脚搬上去。
“姜姑娘,请吧。”
彩霞往后退了一步,眼底带著讥誚的笑意,看著姜幼寧。
赵老夫人和韩氏的目光也落在姜幼寧身上,都在等她的反应。
姜幼寧没有说话,静静立在那处。
“幼寧,王妃娘娘有令,你还不快上前?” 赵老夫人再次开口。
赵铅华笑起来,眼底不无得意。
姜幼寧上前提起裙摆蹲下身,捏起拳头轻轻给赵铅华捶腿。
赵铅华靠在椅背上俯视蹲在眼前的姜幼寧,眼底带著嘲弄的笑,面上有得意,也有享受。
屋子里一片安静,只有姜幼寧的手落在她衣裳布料上轻微的摩挲声。
她垂眸看著自己交替落下的手,神色恬淡,並无丝毫屈辱之意,也不曾有半分在意。
赵铅华瞧著,心里很不痛快。
姜幼寧已经蹲下来伺候她了。还露出这副神情,清高给谁看?
於是,她状似漫不经心地开口:“別说,姜妹妹这手艺,比我身边的婢女可强多了。”
她说这话,拿姜幼寧同婢女比,自然是贬低姜幼寧来著。
“王妃娘娘说笑了。姜姑娘天生会伺候人,奴婢们可比不了。”
彩霞伶牙俐齿,当即接过话头。
之前,王妃娘娘在府里的遭遇,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姜幼寧这一年多,確实厉害了不少。
好容易她家姑娘熬成王妃了,可不得抓住姜幼寧好好羞辱一番,好报了之前的仇?
她这话说出来,姜幼寧脸上神色未变,一旁的韩氏却变了脸色。
因为,姜幼寧抬起澄澈的眸子,扫了她一眼。
因为这一眼,韩氏不由坐直了身子,又忍不住动了动,一时如坐针毡。
姜幼寧什么也没有说,她却明白,姜幼寧是在警告她。
赵铅华要是再羞辱姜幼寧,姜幼寧就要说出府里帐目的事了。她没法儿和老婆子交代。
她心中不服,却又拿姜幼寧没办法。只好咬了咬牙,朝姜幼寧露出几分笑意。
“幼寧啊,你三姐姐才嫁去王府没几日。王爷就把偌大的家业交给她操持。她才学著弄那些,想必辛苦的很。看你这么体贴她,姊妹之间能相处成这样,我心里也很是欣慰。”
她含笑看著姜幼寧,面上满是慈和。像一个真正的慈母一样,半分也看不出一切全是虚情假意。
而且,她还话里有话。
赵铅华初八才嫁到康王府去,如今已经当了康王府的家。也是在告诉姜幼寧,她是有退路的。实在不行,她可以去康王府投奔女儿。
姜幼寧何尝听不出来?
她弯起眉眼轻笑一声,附和道:“是啊。三姑娘又要操持家务,又伺候王爷,真不容易。听说王爷颇为讲究,的確不是寻常人能做得来的。三姑娘这几日应该遭了不少罪,真是太辛苦了。我这做姊妹的能趁著这个空档给她松松筋骨,自是求之不得。”
她脸儿明净,言笑晏晏。笑起来乌眸弯成小月牙状,看著纯良娇憨。不知情的人,只怕还当她说的是什么好话呢。
其实,这话是在嘲笑赵铅华。
她並不知道赵铅华和康王的房中之事。但想想赵铅华要和康王那样的人同床共枕,发生最亲密的事,她都会不自觉地皱眉。何况赵铅华这位亲歷者?
再说,康王还是风月老手,成日沉迷於酒色,流连勾栏瓦肆那样的地方,后院又有那么多位小妾。能是什么省油的灯?
赵铅华嫁给康王,表面风光。背地里,不知要遭什么罪、犯多少噁心呢。
这可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你!”
赵铅华听到她的话,一下按捺不住,抽回腿站了起来。
她怎会听不出姜幼寧言语里的嘲讽?脸涨得通红,俯视姜幼寧。手高高扬起,下一刻就要落在姜幼寧脸上。
嫁给康王,已经是她不能提的逆鳞了。
新婚夜,康王亲她时,她便已经是强忍著呕吐的衝动。
她千万忍耐,总算將最难熬的时候熬了过去。但事情过后,她还是忍不住衝下床到外面去呕吐了。
好在康王婚宴时酒喝的不少,累了之后,很快就睡了过去。又有彩霞她们帮忙遮掩,康王並不知道她呕吐之事。
和康王同房,简直就是她的噩梦。
偏偏才成亲没几日,康王图个新鲜,不去青楼了,也不去別的妾室那里。他又没个职务,也不用早朝,就每日只守著她做那噁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