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眼前一黑,赵元澈上了马车,在她面前坐了下来。
帘子落下,与外界隔绝。
姜幼寧只觉得,眼前的整个世界都暗了下来。
赵元澈沉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沉甸甸的,像蓄满了雷霆的乌云。
姜幼寧只觉得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炙烤,心慌意乱,呼吸不畅,一时坐都有些坐不住。
手腕上传来阵阵疼痛。
她垂眸看过去,那里已经被他握出一圈青紫色的痕跡。
马车缓缓行驶起来。平稳而迅速地將杜景辰和那辆马车远远甩开。也將她的计划拋在身后,碾碎在了雪地里。
赵元澈一直没有说话,也没有別的动作。
姜幼寧蜷缩在主位的角落,抬起红红的眼睛偷偷瞧了他一眼。
他並没有像在苏州那次那般震怒,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
这次,也没有上次那么生气。
是不是她解释一下,就没事了?毕竟,她又不是真的要嫁给杜景辰。
她斟酌著开口:“我我只是想早点拿回当铺。”
赵元澈只是面无表情地望著她,一言不发。
他看起来並没有要发作的样子。
姜幼寧想起之前,好生和他解释,后来他並没有怪罪她的事。忽然又有了点信心。
她轻吸一口气,將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生怕等会儿自己有哪句说错了,反倒惹恼了他。
“我让锦绣商行的夏娘子帮我找了一个人。说好了我给报酬,他和我领一下婚书。等我拿回当铺之后,他便同我和离。”
姜幼寧一字一句,將自己所为说给他听。
赵元澈还是没有说话,只是看著她。
姜幼寧不知他心中所想,只能硬著头皮继续道:“杜景辰恰好回京述职,他与那个儿郎是同年,关係要好,听说了我的事情。他便自告奋勇,想要帮我。”
她说到这里,紧张的看了赵元澈一眼。
赵元澈似乎是冷嗤了一声。
但声音太轻了,让她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我和他说得很分清。也是给他酬劳的,我方才在马车上,已经给了他一半的酬劳。说好了等和离之后,再给他另一半。”
她怕他误会,又慌忙补充。
这应该足够证明,她和杜景辰之间的清白了吧?
赵元澈还是没有说话。
姜幼寧被他盯著,愈发的没有底气。
就在这时,马车停了下来。
“主子,到了。”
清涧的声音传进来。
姜幼寧不安极了。往日长长的路,今日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下去。”
赵元澈终於开了口。
他声音有淡淡的沙哑,语气却冷地嚇人。
“我不”
姜幼寧一时害怕极了,缩到角落处哆嗦著唇瓣拒绝。
听他这样的语气,她忽然意识到,方才他一路上的沉默,並不是什么好事。
是他的怒火压抑了这么久,她不敢想下了马车回到院子里,会发生什么样的事。
“你想在马车上,也行。”
赵元澈朝她伸出手。
“不要!”
姜幼寧嚇得脸儿惨白,侧身躲过他的手。
几乎是连滚带爬的下了马车。
马车正停在邀月院门口。
她站在雪里,恍如一只被逼到没有退路的小兽,惊惶无措地看四周。
想逃跑,却又不知自己能逃到什么地方去。
“进去。”
赵元澈下了马车,站在她身侧,不紧不慢地开口。
姜幼寧抱紧自己,慢吞吞地往院门处挪。
她能察觉到赵元澈的目光落在她后背上。像一把锁链套住了她的脖子,让她不能呼吸。
她不能进去!
他又要发疯了。
她越想越害怕,转身便往一侧跑去。
不知道自己该逃跑往哪里,但她还是克制不住本能一般,转身逃跑。
赵元澈又岂会让她逃脱。
仿佛早有准备,他大手一探,径直將她捞入怀中。
“你放开我”
姜幼寧惊恐之下,奋力踢腿挣扎。
可她从来不是他的对手。
赵元澈单手將她夹在腋下,步伐极快地走进院子。
“姑娘,世子爷”
站在廊下伸头张望的芳菲瞧见这一幕,嚇得脸都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