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突然问到这个?
她脑子立刻转动起来。他不会平白无故地这么问,提起静和公主,想必是在提醒她?
静和公主根本就不是本分的性子。
即便是乾正帝亲自下令,静和公主也不会听的。她必然会想方设法从公主府跑出来,偷偷在外面玩乐。
“如果我被关禁闭了,是不是也可以悄悄溜出去?不被任何人察觉?”
姜幼寧乌眸一下亮了。
她领会过来他的意思。被关禁闭的人,寻常情形下,是不会有人来留意的。
“你怎么被关禁闭?”
赵元澈將盛著鸡汤的碗往她面前推了推。
姜幼寧端起鸡汤捏著汤匙搅著,乌眸灵动地转了转道:“我去招惹祖母。”
她早已得罪赵老夫人,想被惩戒还不是轻而易举?
“你有那个胆量?”
赵元澈微微挑眉。
姜幼寧搅著鸡汤的汤匙顿住,怔怔望著眼前的菜餚:“但是,我不能保证她是罚我关禁闭,还是对我用家法”
胆量,她现在是有的。
但她无法掌控赵老夫人要怎么惩罚她。
赵元澈看著她,默然不语。
“你帮帮我吧。”
姜幼寧放下碗,朝他说这四个字时,语气自然便带上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嗯。”赵元澈瞧她跟前的鸡汤:“把汤喝了。”
“你答应了?”
姜幼寧不敢置信地看了看他。
他今日竟这么好说话?
“嗯。”
赵元澈点点头。
姜幼寧端起碗来,一口一口將汤喝了,连里头的鸡肉和野菌子都吃了个乾净。
她就从来没有哪次吃饭这么干脆过。
赵元澈瞧著她日渐红润的面颊,唇角微微勾了勾。
午后的阳光透过抄手游廊的拐角处,在园子的花草上切出明暗相交的格子。空气里浮动著梔子花的香气。
姜幼寧站在梔子树边,手里捻著一片刚摘下来的树叶。
她垂著眸子,侧脸落在光影里,浓密纤长的眼睫在眼下投出小片扇形的阴影,看起来格外乖恬。
这个地方僻静。
是赵老夫人每日午睡过后,到她自己在府里设立的三清坛供奉的必经之路。
“姑娘,您准备好了吗?”
馥郁在一旁,面带笑意小声问她。
她是看著姑娘一步一步跟著主子成长起来的。
姑娘这人,越是相处,越是叫人喜欢。
她太喜欢姑娘了。长得好看,性子也好,现在还不爱哭了。
姜幼寧將想好的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准备好了。”
“那就等老夫人过来。”
馥郁看了看那片竹影。
“你盯好了。”
姜幼寧小声叮嘱她。
“姑娘放心吧。”
馥郁笑著答应。
主僕二人立在梔子树前,静静等待。
约莫一刻钟,馥郁忽然开口:“姑娘,別说了。这话要是叫老夫人听了去,那还得了要说,咱们回院子去说。”
她说著便要拉姜幼寧离开,暗暗朝姜幼寧使眼色。
那赵老夫人正被花妈妈扶著,走到迴廊下的竹丛后。
听到她的话,赵老夫人和花妈妈同时停住了脚步。
“祖母这个时候,该在三清神像前用功呢。哪有心思来听我说。”姜幼寧抬手摘了一朵梔子花,放在鼻下嗅了嗅。
“可那话在外面说不得,万一隔墙有耳”
馥郁又劝她。
“怕什么?从上回她装病,想让那大和尚取我的心头血,我早已不拿她当祖母了。”
姜幼寧说话缓缓的,语调软软的。但说出口的话却极不中听。
花妈妈看看身旁赵老夫人阴沉的脸色,往前一步正要开口。
赵老夫人一把拉住她,冷著脸道:“听听她还要说什么。”
从上次姜幼寧敢在她面前拿短剑抵著赵铅华的心口之后,就性情大变。
她倒要看看,姜幼寧能有多囂张?
上一回,是她理亏,所以才忍气吞声下来。
这次可不同。
姜幼寧叫她抓到了把柄,她会让姜幼寧知道这府里的规矩。
“您別说,那件事老夫人確实做得过分。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针对您。”
馥郁跟著抱怨。
“还不是因为我不是这府里亲生的?”姜幼寧將手里的梔子花丟到地上:“亏得她还信奉道教。你见过哪家的祖师爷如她这般,对亲生血脉就百般呵护,对孤苦无依的养女就想方设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