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姜幼寧脑子里好像装满了浆糊,一时无法思考。迷迷糊糊答应下来,才明白他问她的是什么。
每个年都一起过?
怎么可能?
除非,她愿意做他的外室。
不对,做了外室他也有苏云轻那个妻子,不得陪苏云轻过年吗?
“我”
她连忙要改口。
“別说话。”
赵元澈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姜幼寧僵住身子,不敢动,也不敢看他。她手攥著衣摆,脸红到了耳朵根。
他怎么动不动就亲她?
“拿著,放枕头下。”
赵元澈往她手里塞了一样东西。
姜幼寧低头看,他给了一只硃砂色做工精致的福禄寿纹荷包,里头沉甸甸的。 是压岁钱。
他给她的。
姜幼寧怔在那里,回不过神来。
那次她走失,大病一场之后,胆子变得极小,总是做噩梦。
那时候过年,赵元澈也会像长辈一样,给她一包压岁钱。
他说,放在枕头下能压住邪祟,就不会做噩梦了。
后来,她在他的陪伴下,慢慢走出阴影。
“我去前头,你一个人不必守岁,早点睡。”
赵元澈揉揉她蓬鬆的髮丝。
“好。”
姜幼寧忍著几乎夺眶而出的眼泪点头。
他一定是吃多了酒,才会对她有这般的柔情。
她看著他离去,打开了他给她的荷包。
里头装著四只小小的金元宝,两只下面刻著“四季平安”,另外两只刻著“四时如意”。
她捧著金元宝怔怔地看了许久。
最终,她將小金元宝装回荷包里。拉出箱笼,將荷包放进赵元澈给她的那一堆东西里。
而后,去外间捡回吴妈妈给她的压岁钱,郑重放在了枕头下。
正月初二,傍晚时分。
邀月院。
姜幼寧坐於梳妆檯前。
芳菲忙著给她梳妆:“姑娘,这些都戴吗?”
她排开一溜的粉玉头面,给姜幼寧瞧。
“挑两样吧。”
姜幼寧瞥了一眼,心事重重。
一来是她不喜欢穿赵元澈准备的这身衣裳。二来今日去宫里也不知是不是真要给哪位皇子做妾。
她心中惴惴不安。真要是被选中,她根本没有拒绝的机会。
芳菲替她簪上簪子,一脸惊艷:“姑娘,您穿这一身太好看了。”
衣裙和首饰都是粉嫩的顏色,配上姑娘稠丽无双的容顏,真如烟霞笼罩,恍若神妃仙子。少了平日的出尘脱俗,如画的眉目间多出几分明艷的生动娇憨来。
“姑娘就该多穿这种明亮的顏色。”
馥郁在后头附和。
“走吧。”
姜幼寧心中烦闷,无心欣赏。
馥郁赶忙跟上去。
芳菲在后头叮嘱她:“你照顾好姑娘,一定要寸步不离地守著她。”
“知道了。”
馥郁摆摆手,跟著姜幼寧走出院子。
三驾马车已然等在院外。
前头那辆轩阔的大马车是赵元澈的。
清涧坐在前头,並没有瞧见赵元澈的身影。
中间,则是韩氏和赵铅华的马车。
最后一辆,应该就是来接她的了。
姜幼寧低头朝最后那辆马车走去。
“幼寧,你怎么穿这一身?我给你准备的衣裳呢?”
韩氏从马车里探出头来,瞧见姜幼寧的打扮,不由皱起眉头。
就知道这小蹄子是个不安分的,为了给皇子做妾刻意这样打扮。也不看看宫里是什么地方,那么多贵人贵女,她也配和嫡女一样穿得鲜艷?
“母亲”
姜幼寧迟疑著,不知该如何回答。
昨日一整天,她都在想怎么找藉口將这件事情敷衍过去。可想了几个理由,没有一个合理的。
到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是我让她这样穿的。”
赵元澈撩开了马车窗口的帘,嗓音清冷。
“为何?”
韩氏不解地看他。
“宫里新回来那位,喜欢这样打扮的姑娘。”
赵元澈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鬆开手。
帘子落下,遮住了他的脸。
姜幼寧眼眶一下湿了,手脚冰凉。心好似被什么不太锋利的东西一下一下戳著,钝钝地痛。
他一眼也没有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