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澈看著她。
“我饱了。”
姜幼寧连忙摁著碗。
“去净手。”
赵元澈吩咐她。
她看到他起身取了书册,还拿了一摞帐册。她在心里嘆了口气,皱起脸儿。
真不知道他天天逼她学这些做什么?
“今天学这一篇,自己先看一遍。”
赵元澈將书册摊开,放在她面前。
她低头去看。
跟著他学了几个月,大部分字她都认得了。就是写得不漂亮,东倒西歪,惨不忍睹。
赵元澈又將那摞帐册放过去:“上面这两本帐册,今晚盘出来。余下的留著,得空时算一下。”
他说著,在她对面坐下,取过一本书册翻看。
待她看了一会儿之后,他吩咐:“念。”
“共敌不如分敌,敌阳不如敌阴”
姜幼寧指尖点在书册上,一句一句读出来。
“停。”赵元澈打断她:“可知这句话是何意?”
姜幼寧蝶翼般的睫羽轻轻扇了扇,顿了片刻道:“前面应该是说要把敌人分开对付,后面一句我看不懂。”
但她能猜到,后一句应该也是对付敌人的方法。
赵元澈教她的东西,里面有很多像是兵法。但她觉得,平日遇上坏人,应该也能用得上。
她不怕说出自己不懂。
於读书这件事上,赵元澈对她特別有耐心。这会儿坐在暖黄的烛光下教导她,甚至温润得有几分像个读书人。
“前面一句说的是与其攻打集中的地方,不如將他们分散开逐个击破。后一句,遇见强大的敌人时不必正面与他硬对上,应该迂迴找到他的弱点打回去。记住了?”
赵元澈抬眸看她。
“嗯。”姜幼寧点点头,又继续往下读。
赵元澈逐句给她讲解。
姜幼寧学得认真。
起初她不情愿学,自然也不好好学,赵元澈就一篇翻来覆去地教她,又罚她抄写。
现在,她已经养成好好读书的习惯了。
加上他不让她去医馆,她閒来无事,自己也愿意看会儿书。
一篇学完,姜幼寧按照他布置的功课抄了句子,便开帐本开始算帐。
赵元澈继续看书。
臥室里,二人在案几前相对而坐。只有算盘珠子轻轻拨动的声音。
竟有几分温馨寧静。
“不对。”
姜幼寧蹙眉,盯著帐册上的数目低语。
这帐目,是之前有人算过的旧帐。
她算出来数目不对,而且其中很多东西,最简单的米粮一类,標註的价格都比市面上要贵不少。
这是哪里的旧帐本?赵元澈让她算这个做什么?
“怎么?”
赵元澈抬起漆黑的眸看向她。
“这里,我算过三遍了,对不上。”
姜幼寧指给他看。
赵元澈扫了一眼,淡淡道:“不必管。你只把你算出的数目写上便可。”
“好。”
姜幼寧应了。
好容易算完两册帐目,她放下了笔,將算盘珠子归位,瞄了赵元澈一眼,偷偷打了个哈欠。
时候不早,她睏倦了。
“明日早起我来教你练功。点茶还记得多少?插花也要学。”
赵元澈起身问她。
“练功?”
点茶,插花?
姜幼寧黑白分明的眸睁大,一头雾水地看著他,一时怔住。
练什么功?
还有点茶、插花,那是赵铅华那种嫡女从小学的东西,是身份的象徵。
当然,赵月白和赵思瑞也学了一些。她们俩有姨娘为她们打算。
至於她,小时候倒是学过一阵子点茶。身世明了之后,就再没碰过了。
“嗯,你身子太弱了。”
赵元澈扫了她一眼,抬步往外走。
“可是,你总是来我这里,很不妥”
姜幼寧从心底里抗拒。
他要教她学这么多东西,岂不是总是要待在她这里?
那她就总要过提心弔胆的日子。
她不想。
再说,他和苏云轻那么恩爱,去管苏云轻不好吗?
让她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她又用不上。
还不如去医馆赚银子来得实惠。
“你不必管,照我说的做。”
赵元澈丟下话儿,径直去了。
从这一日起,姜幼寧就待在了邀月院。
赵元澈没有不许她出门,但她根本没有时间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