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母闻言顿时面色煞白,腿软的就要委顿在地,一副快要晕过去的样子。
好在左右两个衙役眼疾手快拉住了她。
郑琦佑皱眉看看周母。他身为刑部尚书,自然也是有些眼力的。在大堂上,周母阻挠他们再次来州府搜查时,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个时候,他更察觉到周志尚的死和周母有关。
不过,他倒是不惊讶。
他在刑部多年,什么样的案子没见过?
“去看看。”
赵元澈当先而行。
姜幼寧跟著进了厨院。
周府地方不大,厨房院落也小。
她环顾了一圈周围,就是普普通通的一间院子,一株花都没种,没发现有什么特別。
“主子,请看这里。”
清涧走到一处,抬手指了指。
“可看出什么了?”
赵元澈偏头扫了姜幼寧一眼。
姜幼寧举目望去:“地上有点潮。”
除了这个,没有什么异常。
但是地上潮又能说明什么?
“挖开。”
赵元澈吩咐。
周母大概是知道自己阻止不了,忽然失声痛哭起来,身子瘫软下去,坐在了地上。
姜幼寧这一下確定了,这事儿就是周母做的。
不然,周母何至於有这样的表现?
她心中暗暗纳罕,还真有母亲杀儿子这种事。大概是周志尚实在太坏了,连周母都看不下去了?
衙役眾多,挖起来极快。越往下挖,土就越湿。
“这里,原来是一口井?”
姜幼寧小声问。
“嗯,才填上没多久。”
赵元澈望著那处眸色淡淡。
姜幼寧蹙眉,心中疑惑:“那能埋什么?凶器吗?”
就一把菜刀,埋在哪里不是埋?何至於填上一口井?若真是这般,周母未免太谨慎?
“挖出来就知道了。”
赵元澈语气平淡地回她。
“大人,这井里有尸体!”
一声惊呼,犹如炸雷。
姜幼寧不由抬眸去看,但只看了一眼,她便收回目光。
只认出是一具女尸。
具体什么情形,她不敢细看。
难怪周母要填井,原来是为了藏尸。
这一下就是两条人命了,周母胆子真大。
“尸体只是没了气息的躯壳,和寻常物件无差,不必害怕。”
赵元澈丟下一句话,抬步朝那边走去。
姜幼寧在原地迟疑了半晌,最后壮著胆子跟著走过去。
她若不看,回头又让赵元澈寻著藉口折腾她。她捏紧手心,在心里告诉自己,周志尚那样可怕的模样她都看了。这个女尸总比不过那个可怕吧?
走近一些,她眯起瀲灩的眸子,眼睫轻颤。偏著脑袋一点一点看过去。试探的模样像探索新事物的小兽,娇憨可爱。
赵元澈扫她一眼,眸色莞尔。
姜幼寧终於看清那女尸的模样。
婢女打扮,头被打破了,大概这就是致命伤。面目痛苦,双手死死攥著。
看起来死得很惨。
“这还有一把菜刀。”
有衙役开口。
凶器也找到了。
仵作很快便验了尸。
女尸手里握著一点衣料,是从凶手衣服上扯下来的。
这府里,只有周母能穿上这么好的布料。被婢女撕破的衣裳很快也被挖了出来。
正是周母的衣裳。
这一下,铁证如山。
周母面如死灰,跪坐在地上,她也没有抵赖的意思,目光黯淡,眼泪不停地往下流:“是我,是我杀了他”
下一刻,她目光又忽然狰狞起来,大叫道:“他是畜生,他该死,他不配为人”
她彻底崩溃了,不顾一切地宣泄著。
郑琦佑当即细细审问。
原来,周志尚的变態不只折磨前两任妻子、家中的婢女以及他所能得到的所有女子。他居然还对自己的生母下了手。
从他父亲去世之后,就一直这样。
“別人能死,能跑,我是死都死不了,死了他要杀我父母全家。这几年,我是生不如死!你们看我身上”
周母知道自己活不了了,扯开外衫,捲起衣袖裤脚。
她露出了身上遍布伤痕。
有鞭打的,有火烫的,还有不知道用什么东西形成的。那伤痕一层叠著一层,所有的肌肤没有一块好地方。
姜幼寧不忍地转开目光。
幸好当时赵元澈来救了她,否则这就是她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