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要花十年,二十年,哪怕要冒杀头的风险。”
叶泽宇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拱手:“迟老板,慢走。”
郡延迟走出偏厅。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凉意。他穿过县衙的院子,青石板路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走到二门时,他忽然停下,侧头看向西侧的廊下。
廊柱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材瘦小,穿着县衙小吏的服饰,正探头探脑地朝偏厅方向张望。看到郡延迟看过来,他立刻缩回头,消失在阴影里。
郡延迟眼神一冷。
他没有停留,大步走出县衙。
马车在夜色中驶离。郡延迟坐在车里,掀开车帘,回头看向县衙的方向。衙门前的灯笼在风中摇晃,那点昏黄的光,在无边的黑暗里,显得那么微弱,又那么顽强。
他放下车帘,对车夫说:“找家客栈,住下。”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县衙偏厅里,叶泽宇还站在原地。
他走到桌前,看着桌上那杯凉透的茶。茶水表面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膜,在烛光下泛着油光。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茶很苦。
但比茶更苦的,是刚才那个“迟老板”说的话。
“堤坝虽固,根基不稳……”
叶泽宇低声重复着这句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那影子随着他的动作晃动,像一个在黑暗中独舞的孤魂。
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
戌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