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双眼睛紧盯着那个白色纸包,伸手拿了起来,随手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纸包的背面同样是一片空白,什么字也没有。
她的动作很小心,轻轻把纸包给打了开,展开以后,凑在鼻间嗅了嗅。
一股熟悉的药香扑鼻而来,那股味道就象是清冽之中略带着一丝苦涩,幽幽地钻进鼻腔,让人的心头猛然一悸。
只见那纸包里包裹的是一层细细密密被压平以后的白色药粉,看着质地细腻,就象是磨细的珍珠粉。
“我操!”
这药粉看着怎么跟巧儿“凝肌散”的样子差不多?!我的瞳孔猛地一缩,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
这不会是“凝肌散”吧?!我惊疑不定地盯着那个苟姐手里那张展开的白纸上那一小撮白色粉末上,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着,耳畔传来的咚咚心跳声,几乎就要冲破我的耳膜。
虽然那个纸包的折叠方法有些区别,但是这个纸包里面药粉的数量,几乎和巧儿当初交给我的“凝肌散”每包分装的数量差不多!
怎么回事?!这东西究竟是什么?!按照巧儿的说法,她手里的“凝肌散”本来就没剩下多少了,加之道一宫库里的药材不足,所以上次张副院长的手受伤的时候,她把剩下的“凝肌散”全部交给他以后,手里就再也没有了。
如果这个东西真是“凝肌散”的话,这么多药粉又是从哪儿来的?!难道张副院长已经根据他手里的“凝肌散”做出了仿制品?!可是,既然做出来了,他为什么又跑到我家里找巧儿求药?!还带着冯明演那么一出苦情戏?!
一想到这里,我的心里咯噔一下。
莫非真如巧儿所说,他就算做出来了,也只能止血消肿,根本无法达到生肌的功效。所以——他想要知道那些药材的年份!他那么做,就是为了套取“凝肌散”的药方!
我目光象是被胶水粘在了那个苟姐手里的纸包上面,一时间出了神,眼睛里只有那撮白色的细细粉末在不断地放大。
就在这个时候,忽地听到那个苟姐出声问那个愁容满面的护士道:这是这个月的第三个了吧?!
“恩。”
那个护士皱着眉头轻轻应了一声,跟着低声说道:苟姐,我就搞不懂了,他一个西医天天钻研中药,感觉都走火入魔了。
最关键这东西它不是从药房里出来的,既没有药剂科检验备案,也没有临床试用登记手续。她眼框微微泛红,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哭腔,继续说道:你也知道,上次那个病人用了这个东西,出现了严重的创面排异,如果不是发现及时,差点出了大事。现在他又让我把这个东西给病人涂上,出了问题怎么办?!
“唉——。”
那个苟姐长长地叹了口气,目光复杂地盯着手里那个白色纸包看了两秒,嘴唇动了动,象是想说什么,又摇了摇头,似乎把话咽了回去。她把纸包又重新包了起来,然后放回了铁托盘里。
那一刻,那个白色纸包孤零零地和那些贴着标签、盖着医院药房印章的药瓶摆在一起,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做完了这一切,那个苟姐才皱着眉头问道:你跟他反映过这事没有?!他是怎么答复你的?!
怎么没说?!那个护士垮着脸,撅着嘴唇,低头看着托盘里那个白纸包,委屈地低声说道:他只说让我不用担心,他已经跟院长打过招呼了,具体的手续正在走流程,很快就下来了。可,可这根本不合规矩啊。再出个什么事怎么办?!
两个人只顾着低声嘀嘀咕咕的,把站在护士站柜台外的我给彻底忽略了。
张副院长!他们说的一定是张副院长!
随着她们的低声交谈,我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隐隐拼凑出来了一件事——他在试药!
我惊愕地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她们,心里想着:张副院长好象在用病人当试验品,试那个白色纸包里的药!而且,药的效果也不好,有病人差点出了事!看来,巧儿说就算他知道“凝肌散”是哪些药材炮制的,没有“秘咒”也是白费!
还能怎么办?!那个苟姐朝着她翻了个白眼,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十分无奈地说道:难不成你还打算得罪他?!别忘了,他可是你的直接上级,排班、考核全都捏在他的手里。
这话一落地,那个护士低垂着头,哭丧着脸,紧盯着托盘里的白纸包的眼睛里,浮现出一层雾气,不再说话了。
行了行了,别愁眉苦脸的。那个苟姐看见她的表情,语气顿时软了下来,伸出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安慰道:等会儿我抽空去他办公室找他当面沟通一下,看看怎么处置合适。
至于这包药,还是先用上吧,记得做好用药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