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张副院长的话也让一旁的巧儿不由自主地瞟了一眼他的左手,跟着有些狐疑地皱起了眉头。
似乎是注意到了巧儿的眼神,张副院长左手五指悄悄攥紧了,不着痕迹地朝里缩了缩,话锋顺势一转,说道:结果今天上午,院里收了个重度烧伤的病人。
说着话,他看向了一旁坐着的冯明,努了努嘴,接着说道:就是这位冯先生的父亲。
烧伤病人?!屋里所有人好奇的目光顿时齐刷刷落在了那个冯明的身上。
冯明坐在小椅子上,身子瞬间一僵,脸上的皮肉生硬地扯了扯,露出一副悲恸欲绝的模样,重重地点了点头,嘴巴却紧紧闭着,似乎强忍着悲伤。
张副院长见状,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放缓语调继续说道:冯老伯平日里在家务农,昨日上山烧荒,脚下打滑一头栽进了火堆里,造成全身七成重度烧伤。眼下正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生命岌岌可危。
他伤处的皮肤已经开始溃烂,院里常规药膏全都不起作用,急需能快速生肌收口的特效药。
“我操!”
原来他们是来求药的!生肌收口的特效药?!我紧紧地盯着张副院长的侧脸,心里想着:他说的特效药只怕就是“凝肌散”吧?!原来他们绕这么大一圈,假意登门道谢,是冲着“凝肌散”来的!
他们想干什么?!我的心脏猛地一悸,一股寒意从脊椎骨蹿了上来,直冲天灵盖。“尽量少说话”,“别自作主张乱插嘴”,“机会就这么一次,千万别搞砸了”之类的话,难道都是为了求药?!
冯先生听那些护士闲谈,说起了那个特效药。就在这个时候,张副院长忽然扭头看了我一眼,说道:所以他找到我,再三求我帮帮忙,帮他引荐一下。
我知道,那药其实是巧儿姑娘配的,所以——。
他的话没有说完,只是把一双期待的眼睛投向了巧儿。
“呜呜呜。”
那个冯明再也绷不住了,双手猛地捂住自己的脸,压抑的哭声从手掌下漏了出来,温热的泪水顺着指缝往下淌,一滴滴打湿了黝黑的手背。
没等众人有更多的反应,他的膝盖一弯,“咚”地一声重重跪在了巧儿面前,膝盖撞击地面的闷响声听得人心头一震。
巧儿姑娘。他沙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了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说道:我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
他仰起头,满脸都是泪痕,嘴巴张了几次才勉强凑出来几句完整的句子,说道:我,我爹他……已经七十多岁了,一辈子在地里刨食,一天福都没享过。昨天烧荒坡的时候,火烧得太快了,他跑都来不及跑,就那么跌进去了……。
说到这里,他一脸的绝望,整个身体无力地往下一坠,说道:等我赶到的时候,他身上全是黑的,皮都……皮都卷起来了,我连认都不敢认,那是我爹啊……。
说到这里,他象被人掐住了喉咙,声音断成了几截,整个人伏下身去,额头几乎都贴到了地上,哭泣道:医生说再不处理,那些肉就要烂了……。
“呜呜呜——。”
哭着哭着,他猛地抬起头,眼泪顺着鼻梁两侧淌下来,死死地盯着巧儿说道:护士站的人说过,她们亲眼见过那种神药,连腿上的肉被割了的人敷上去,都能让皮肤长好。
他说的是毛红军!我的眉头一皱,眼前这个冯明哭了这么久,表面上看着似乎情真意切,可我总觉得那动作太假,心里隐隐觉得好象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巧儿姑娘,我求求你,我给你磕头了——。说着话,那个冯明真的磕了下去。
他的额头撞在泥地上,“砰”的一声闷响,屋里安静得只剩下这一声撞击在空气里回荡。
他磕了一个,又磕了一个,动作又快又急,象是生怕慢一秒就少了一分希望似的,嘴里呜咽着说道:求你救救我爹,救救我爹,我做牛做马都行,我给你当牛做马……。
这些人怎么一遇到事情就磕头呢?!磕头能解决问题吗?!我眉头紧皱,扭头看向了张副院长。此刻的他瞪大了眼睛,把注意力全都放在巧儿身上,仿佛在认真观察着巧儿的神情。
巧儿好象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场面,一时间呆在原地,手足无措。一双眼睛慌乱地看看跪在地上的冯明,又求救似地看向了我,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我的脑子也很乱,虽然感觉这件事情哪里还有些不对劲,可也没办法确定我的揣测是否正确,更没时间琢磨如何来应对。
老爸已然理清了两人此番登门的真实目的。他的脸色一沉,伸手一把将巧儿拉到自己身后护着,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悦,说道:冯先生,你先起来,青天白日的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