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我把我能记得的那部分口诀全都告诉了王锁匠。
尽管口诀残缺不全,可是王锁匠依旧听得如痴如醉。每当我停下来思索的时候,他便一动不动地等着,连呼吸都放得很轻,仿佛怕稍微出气重一点就会把我脑子里那些记忆碎片吹散。听到了他认为的精妙之处,嘴角会不自觉地抽动一下,紧蹙的眉心轻轻舒展开来,象是在反复品味那句话里的滋味。
能够看出来,他很认真,认真得好象把从我嘴里听到的每一个字,都刻在了自己的脑海里。
当我把自己脑海中“妙手空空”的口诀念完以后,他依旧眼睛半阖,下巴轻扬,双手微抬,抿着嘴唇,象是在品尝什么回味无穷的东西。
王叔——。
直到我等得有些不耐烦了,轻轻喊了他一声。他才仿佛从梦中惊醒过来。
紧接着,便是王锁匠教我如何更好地控制“枣影藏锋”。
他没有跟我说什么口诀,完全是靠手柄手地教。
他先是在我面前将那整套动作放慢了速度,一遍又一遍地演示,让我看得清清楚楚。
而后他上前,直接把“枣影藏锋”紧贴在我的皮肤上,伸手掐捏住我周身各处的肌肉,指腹有力地按在我每块肌肉的位置,逐一指点棍身移至何处时,哪处肌肉就该发力,力道又该往哪个方向收。甚至细致到教我如何借助说话、利用眉眼的小动作来牵动旁人的视线,掩盖身上细微的动作。
他说这些“声东击西”的小门道,有时候比手上功夫更紧要,身上东西藏得再好,一双眼珠子如果先露了怯,人家照样会顺着腥味摸过来。
这般实打实的指点,远比我独自呆坐盲猜“妙手空空”那段残缺的口诀要受用得多。而他的手指按在我身上肌肉的时候,更是把应该用哪块肌肉的记忆清淅地传进了骨头里。
他反复替我校正身形、理顺发力的分寸。等我骼膊酸得发抖,全身的肌肉酸疼,才勉强记住了所有肌肉的反应。
他终于松开手,拿着“枣影藏锋”退后半步,笑着说道:说到底,就三句话!
一要肉身肌肉稳得住劲道,二要指腕灵活收发自如,三要心思沉静细密,懂得掩人耳目。三者缺一,这“枣影藏锋”便藏不住、出不快,稍有破绽,便会立刻被人看破!
我点着头,一边活动着酸麻的肩颈,眼睛一边死死盯着他手里的“枣影藏锋”,心里想着:他怎么还不把东西还给我?!
我的心里早就想单独试一试了,可是王锁匠一直抓着“枣影藏锋”给我做示范,却没有把东西交还给我。一想起这东西的来历,我又不好意思直接开口要。
“呵呵呵。”
王锁匠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他笑了笑,又说道:“财神爷”,您记住,这东西不是听一遍门道、比划两下手法就能掌握的。要想做到得心应手、收发由心,唯有熟尔,非得勤学不辍、日日打磨不可。
我这一手——,可是练了三十年!
说着话,他又当着我的面,得意地玩弄了一把“枣影藏锋”。
我赶紧又点了点头,眼巴巴地盯着他手里的“枣影藏锋”,心中跃跃欲试。
好了。看到我的表情,王锁匠似乎终于得到了满足。他把“枣影藏锋”一把塞到了我的手中,然后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眼神怪异地看着我,那目光里似乎透着一丝狡黠的意味,说道:现在物归原主。可一定要收好了,千万不要再弄丢了!
“枣影藏锋”一入手,那种熟悉的微凉感就传了过来。我的心里一阵兴奋,迫不及待地就想按照他刚才教我的方法单独试一试,可是手微微一动,就感觉手里的“枣影藏锋”似乎隐隐有些不对劲。
“咦?!”
我不由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正试图搞清楚到底哪里不对劲,身后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象是有个人一路小跑着过来了。
他王叔——!
紧接着,一个成年女人慌张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带着喘息和焦灼,大声说道:他王叔,晓红呢?!晓红在家吗?!
那声音听着太熟悉了,我的心里微微一动,不由好奇地扭头望去。
只见小亮的妈妈气喘吁吁地站在院子外面,头发有些散乱,一只手紧紧抓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脸上的表情慌张又茫然,胸口一起一伏的,象是来的非常急促。
一眼看到是我跟王锁匠一起站在院子里,小亮妈妈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些意外,紧跟着,脸色便阴沉了下来。
她并没有理会我,而是继续冲着王锁匠问道:他王叔,晓红呢?!
她怎么找到这里来了?!我想起昨晚王副检半夜跑到家里找老爸的情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