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钱进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她听不真切我们交谈的具体内容,可是眼见我迟疑地朝她望去,她象是觉察到了什么,眼神带着几分紧张与不安,紧紧地盯着我们这边。
这处土坑,明显是被人翻动过。钱进似乎是看穿了我心中的顾虑,开口说道:我必须得找到翻挖这里的人,了解一下当时的具体情况!看看在翻挖的过程中,有没有其他什么发现,以方便我们开展调查!
说到这里,他目光微斜,扫了一眼不远处正尤豫着、想要靠近又不敢上前的王晓红,语气放缓了一些,宽慰我道:至于其他的,你也不必想得太多。只要他们没有做其他违法犯罪的事情,单单就这一件事情来说,我们不会追究和处罚他们的。
更何况——。他的面色重新变得凝重起来,看着我继续说道:你心里也清楚,为了那批丢失的金子,已经牵扯出了多少条人命。
找到那个背包,一方面是查查上面还有没有遗留查找黄强的线索,另一方面也是要敲打敲打他们。这既是对他们的警告,也是对他们的保护,让他们能够及时抽身,避免继续深陷其中。不然,照他们这样胡乱地掺和下去,早晚要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
钱进说的话其实句句在理,我实在是没有任何反驳的理由。
我尤豫了片刻,压低声音对他说道:那个装着石头的背包,现在应该在周大海家里。
周大海?!钱进的眼神一沉,紧接着追问道:是他父亲还是母亲参与了这件事?!
“咳。”
我捂着嘴轻咳了一声,有些勉强地回答道:他们都参与了。
钱进眼神一凛,跟着又问道:那你之前说被张先云残魂上身的那个人,又是谁?!
“呃——。”
既然都说开了,再隐瞒也没什么意义了。我略微迟疑了一下,老实回答道:那是刘亮,现在还在县医院住院,在112床。
刘亮?!钱进眉头一蹙,似乎是对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他仔细回想了一下,然后开口确认道:他父亲,是不是跟着张先云搞假烟的那个刘全?!
我轻轻点了点头。
“唉——。”
钱进沉沉地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说道:你既然说张先云是被吕传军所杀,那就足以说明,吕传军从头到尾都和这起假烟案脱不了干系。
只可惜,如今这几起大案的主犯,都已经死了。他们一死,自然也就没有办法再追究他们的刑事责任。
等技术科确认坑底的尸骨里有张先云,那么这几件相互牵扯的案子,恐怕就要草草结案、封存归档了。
钱进话音一落,又长长舒了一口气,接着说道:不过这样也好,省得大家把时间和精力,全都消耗在这些无用功上面。
紧跟着,他转身朝着一个正蹲在一棵大树下在勘查现场痕迹的警察,扬声喊道:小刘!过来一下!
那个警察闻声立刻放下手中工作,快步跑了过来,立正站好,喊道:钱局!
钱进表情严肃,沉声说道:你立刻带上两个人,赶往老城墙边,找到周大海的家,让他们交出一个装着石头的背包。
装着石头的背包?!那个警察明显愣了一下,有些莫明其妙地看着钱进,没弄懂他是什么意思。
钱进微微点了点头,继续吩咐道:拿到包以后,仔细检查一下,看看包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线索。然后把周大海的父母连带那个背包,包括里装的石头,都带回局里。针对那个背包的来路,做一份详细的询问笔录。
钱叔!不远处一直留心听着这边对话的王晓红,终于听清了钱进的话,脸色瞬间大变,神色慌乱不已,急忙快步跑上前来,气息急促地说道:周叔和周婶他们一家人都是老实本分的人,什么都不懂,从头到尾没有害人的心。何况,那就是一个装着石头的包,又不是什么金子,就没有必要为难他们了吧?!
没有半分害人之心?!听见王晓红的话,我的眉头微微一蹙,心底暗自思忖道:也亏得当时大海的爸妈没有真的狠下心来,若是当时真起了歹念,如今这片山林之下,还不知道会不会再多出一两具无名尸骨来。
钱进眼神淡淡地扫了王晓红一眼,并没有接她的话。
王晓红一时间有些尴尬地扎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
钱进转头对着还愣在一旁的那个警察继续吩咐道:只要核实没有牵扯其他违法的案情,做完笔录之后,就可以让他们回去了。
那个警察赶紧点了点头。
另外。钱进又接着说道:县人民医院住院部112床的刘亮,也安排人过去做一份询问笔录,了解一下他对那个背包的情况,究竟知道多少。
去吧!他挥了挥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