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被嫉妒烧红了眼的陌生人。
“老陈,”她的声音冷下来,“你听我一句劝。现在是青云电影节最火的时候,观众都在那边。你这个时候上,不是找不自在吗?不是找不痛快吗?你陈凯哥确实拿过奖,但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现在观众认的是电影,不是你的名字。”
陈凯哥猛地停下脚步,瞪着她:“你说什么?”
陈虹没有退缩,一字一句地说:“我说,现在观众认的是电影,不是你陈凯哥三个字。”
“你——”陈凯哥的脸涨得通红,手指着陈虹,抖了半天说不出话。
陈虹继续说:“你知道为什么青云电影节这么火吗?不是因为陈渊有钱,是因为他拿出来的都是好片子!黄章跳的《向阳之地》,投资不到一百万,拍的是香港的普通人家,观众看得哭成一片。莱昂的《在雨中》,剧组只有九个人,拍的是四个普通人的一生,观众看得全场静默。刘安丽的《安东太太一家》,讲的是华裔四代移民的故事,连《大众电影》都说那是年度最佳。这些片子,有哪一部是靠名字撑起来的?”
陈凯哥的手放下来,但脸色更难看了。
陈虹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老陈,我不是要跟你吵。我是替你着急。你知道外面现在怎么说你吗?说你是‘陈诗人’,说你‘只会拍文艺片不会拍商业片’,说你的时代过去了。这些话不好听,但你能不能听进去?你能不能沉下心来,好好拍一部电影,用作品说话?”
陈凯哥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陈虹从未见过的光——那是固执,是不甘,是偏执,是疯狂。
陈虹愣住了。
陈凯哥的声音冷得象冰:“这件事我是导演,我是制片人,投资也是我拉来的,我要上映就要上映。我就不信,我陈凯哥三个字,还不如一个煤老板。我可是堂堂正正、正儿八经的艺术家!”
陈虹看着他,半晌说不出话。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
过了很久,陈虹笑了。
那笑容很冷,很淡,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嘲讽。
“陈凯哥,”她叫了他的全名,脸上忍不住道:“以前我还觉得你是个有才华有肚量的人。现在我看明白了,你是既无才华也没肚量。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拿到那么多奖的,也许是运气,也许是被的什么,但绝对不是因为你有多大的本事。”
陈凯哥的脸瞬间铁青:“你说什么?!”
陈虹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包,往门口走。走到门口时,她回过头,最后看了他一眼。
“你想上映就上映吧。你想跟煤老板比就比吧。你想证明自己就证明吧。但我告诉你陈凯哥——观众不傻,市场不傻,时间也不傻。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还是拍《霸王别姬》的那个陈凯哥吗?醒醒吧,你的时代早就过去了。”
陈诗人一下急了:“老子要跟你离婚!滚!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