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已经入秋,但正午的阳光晒在身上还是有些烫。赵宏声额头上开始冒汗,后背也湿了一片。
但更要命的是,肚子越来越饿。
从早上到现在他就只喝了点水,肚子跟炮仗一样,一直响个不停,胃里还泛酸水。
见状雪泥的工作人员们倒是贴心,还专门抱来了不少矿泉水,随时可以喝。
可稍微有常识的人都知道,越饿越喝水,整个人会更难受。
赵宏声忍不住看了看那些矿泉水瓶——瓶身上的商标是农夫山泉,有点甜。
有点甜......
他咽了口唾沫。
“老赵?”旁边有人小声叫他。
赵宏声回头一看,发现是老刘。
这会刘长伟面色难看,压低了声音说:“那个老赵,我估计我开顶不住了!”
闻言赵宏声心里咯噔一下:“老刘你什么意思,这才半天啊!”
“我知道,可是,”刘长伟直接苦瓜脸,“我本来就胃不好,一饿就痛,现在很痛!”
“你个杂种,昨晚你吃了三斤牛肉,现在你跟我说你有胃病?”
刘长伟见自己的话被拆穿,于是也只好咬咬牙:“我再去喝点水,顶一顶。”
他站起来,走到矿泉水箱旁边,拧开一瓶,咕咚咕咚喝了半瓶。
喝完水,他本以为会好一点,但是脸色却更难看了。
到了下午的时候,情况就更加不妙了。
先是老太太说肚子疼,被工作人员带走,然后又一个老艺术家说头晕无法坚持,也被家人扶着离开了。
到了傍晚,一开始的那十几个人,也就剩最后几个了。
赵宏声坐在马扎上,看着夕阳一点点落下去,心里越发没底。
他感觉肚子里象是有只手在搅动,一阵阵的绞痛。他已经喝了五瓶水,可越喝越难受,此刻胃里全是水,一晃就咣当响。
更要命的是,他腿开始发软。
这些年养尊处优,他哪受过这个罪?
在美国那几年,每天不是牛排就是龙虾,偶尔还去中餐馆解解馋。回国之后更是天天有人请客,山珍海味轮着来。
现在让他饿着,这不是要命吗?
“老赵......”旁边又有人叫他。
赵宏声扭头一看,是刘长伟。刘长伟的脸色已经发白了,嘴唇干裂,整个人摇摇欲坠。
“老刘?”
刘长伟艰难地说:“我......我真不行了。我低血糖,再不吃东西要出事。”
赵宏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
刘长伟拍拍他的肩膀,站起来,踉跟跄跄地往医务室走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赵宏声心里一阵发凉。
“赵老师,咱们还坚持吗?”姓孙的那个小声问。
赵宏声咬着牙:“坚持!为什么不坚持?这才第一天!”
第一天......
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夜幕降临,记者们陆续散去,大院里安静下来。
工作人员给赵宏声三人送来了几床毯子,又在旁边支了个帐篷,让他们可以进去休息。
赵宏声裹着毯子,坐在马扎上,望着漆黑的夜空,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
肚子还在叫,胃里一阵阵的痉孪。
他闭上眼睛,想睡一会儿,可根本睡不着。
饿,太饿了。
他脑子里全是吃的。
红烧肉、清蒸鲈鱼、油焖大虾、烤鸭......
越想越饿,越饿越想。
他睁开眼睛,看了看旁边那两个人。那两人也裹着毯子,缩在马扎上,不知道睡着了没有。
又熬了一会儿,赵宏声终于忍不住了。他站起来,走到矿泉水箱旁边,又拧开一瓶,咕咚咕咚喝下去。
喝完水,他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口袋里好象有块巧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