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渊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青云院线的建设进度呢?”
于珊愣了一下,赶紧翻文档:“BJ、上海、广州、深圳四个城市的影院,主体结构已经完成,正在内部装修和设备安装。按照合同,BJ店最早,十一月底能交付。其馀三家十二月底前交付。成都、武汉、西安等八家店,要到明年一季度才能完工。”
“也就是说,第一批四家影院,最快十一月底能用?”陈渊确认。
“理论上是这样,但验收、办证、招聘、培训……真正开业可能要十二月。”于珊说。
说起青云院线,众人总算能松一口气,因为这里面绝大部分成本都是老陈分担了,青云这边只需要挂个名就好。
闻言陈渊点点头,稍微想了一下后,最终还是决定道:
陈渊点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个动作表示他在思考。。”
“陈总,”章小惠忍不住说,“这样披露的话,股价可能会……”
“会暴跌。”陈渊打断她,“我当然知道,但我可没有骗股民的习惯,他们有知情权,都披露吧。”
闻言众人也点点头,大致明白陈渊的决心。
如果连这点冲击都受不了,那青云上市本身就是个错误。
“你们记住,”陈渊转过身,看着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现在遇到的困难是暂时的。我才不怕封杀,等我们青云院线建成了,我们就再也没有任何短板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象钉子:
“到时候不管他们愿不愿意,都将进行一场残酷的竞争,把电影质量提上来才是我们应该做的,而不是其他。”
“至于现金流……”陈渊笑了,“告诉财务部,准备发债。”
“发债?”于珊眼睛一亮。
“对,公司债。”陈渊走回座位,“以青云传媒的业绩和资产,发个三五亿的债券不成问题。
张林快速计算:“如果发债3亿,加之现有现金,足够撑到院线开业。等院线有了收入,现金流就能盘活。”
“不只是撑到开业。”陈渊摇头,“是要在院线开业时,有足够的片源。我们的片库现在有多少部电影?”
“完全自有版权的有6部,包括《鬼吹灯》《神秘复苏》《电锯惊魂》《生化危机》《卧虎藏龙》《树先生》这些。”章小惠说。
“不够。”陈渊说,“一个成熟的院线,需要常年有电影可放。除了我们自己的片子,还要买断一些其他公司的片子,或者参与投资。”
章小惠点点头:“明白!中国青年导演计划已经激活,
我们会筛选出一部分优秀导演,然后买他们的片子。”
他看向于珊:“发债的事情你来负责,找券商,走流程,争取两个月内资金到位。”
“明白。”于珊记下。
“半年报什么时候能完成?”陈渊问。
“三个工作日内出初稿,一周内完成审计,最晚六月二十五日披露。”章小惠说。
“好。”陈渊看看手表,“今天就到这,大家辛苦了。”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整个会议室再次安静下来。
陈渊看了一会,又喝了一杯茶,这才最后一个离开。
六月的阳光很烈,照在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这座城市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变化,而他要做的,是跟上这个变化,甚至引领这个变化。
京圈的封锁?传统渠道的排挤?
在时代的浪潮面前,这些都只是小浪花。
六月二十五日,星期三。
香港股市开盘前,青云传媒()发布了1999年半年度报告。
净利润:1.52亿元
每股收益:0.38港元
现金及等价物:6.8亿元
单看这些数据,堪称亮眼。但报告的第78页,“风险提示”章节,用整整两页的篇幅描述了公司面临的主要风险:
“由于与部分行业伙伴在业务理念上存在分歧,公司近期在内地市场的电影发行遇到一定阻力……预计下半年内地票房收入可能受到较大影响……公司正在积极拓展海外发行渠道,并加速自有院线建设,以降低对传统发行网络的依赖……”
这段话写得很委婉,但市场里都是明白人。
什么“行业伙伴分歧”,什么“发行阻力”,翻译过来就是——青云传媒被京圈封杀了。
上午九点半,港股开盘。
青云传媒的股价像坐了过山车。开盘价189港币,前五分钟还在小幅震荡,到九点四十,当更多投资者读完半年报的风险提示后,卖盘开始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