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业的团队接手了《神秘复苏》的北美发行事宜,从影片的MPAA分级送审到安排专业的翻译和字幕制作,再到联系合作的院线,商讨排片时段,设计海报和预告片的本地化版本……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不过这一次发行只拿到最低等级,即R级,理由:恐怖暴力、令人不安的画面及主题,这对陈屿和青云影视来说也足够了。
然而,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在好莱坞这个流言蜚语比光速还快的地方。
福克斯接手一部中国恐怖片北美发行的消息,很快就在圈内小范围传开,继而如同病毒般扩散。
起初,大多数人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是愣住,随即是毫不掩饰的嗤笑和难以置信。
“福克斯?他们疯了吗?是钱多得没地方花,还是高层集体去亚洲度假中了邪?”
“一部中国恐怖片?上帝,他们是不是把‘中国市场潜力’和‘中国电影能在北美卖座’这两个概念搞混了?”
“我听说,是用那个什么……《鬼吹灯》续集的版权换的?真是笔‘聪明’的交易,用一座可能存在的金矿,去换一块看起来象石头的……石头。”
“等着看吧,这将会是福克斯今年,不,可能是这十年来,最愚蠢的发行决策之一。”
这些议论声,在好莱坞的各个角落——制片公司的走廊、后期制作的机房、高端餐厅的包厢——低回盘旋,汇聚成一股几乎是一边倒的看衰浪潮。
几天后的一个午后,阳光炽烈,将洛杉矶日落大道上的棕榈树叶子晒得有些发蔫。
大道旁一家颇有名气的露天咖啡厅,白色的遮阳伞下,几张桌子拼在一起,围坐着几位在好莱坞颇有分量的制片人。
他们来自不同的公司,有的擅长商业大片,有的专攻独立电影。
但此刻,他们都算是这个行业的“既得利益者”和“规则守护者”。
空气中弥漫着浓缩咖啡的醇香和淡淡的雪茄烟味。
他们衣着休闲却价值不菲,谈论着最近的项目、难搞的明星、以及欧洲某个电影节的趣闻。
不远处,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和怀揣明星梦的年轻演员熙熙攘攘,构成了好莱坞永恒的底色。
“……所以说,有时候你得相信直觉,数据并不能说明一切。”一个戴着墨镜、身材微胖的制片人啜了一口咖啡,总结道。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刚接完电话的中年制片人,收起手机,带着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添加了谈话:
“嘿,你们猜我刚听说了什么?福克斯那边,真的要发行那部中国恐怖片了,就是前段时间在亚洲压了《黑客帝国》一头的那个,《Mysterious Recovery》?”
桌面上瞬间安静了一下。
“噗——”微胖制片人差点把咖啡喷出来,他摘下墨镜,擦了擦嘴,“罗伯特,你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是真的!”被称为罗伯特的制片人摊摊手,“我消息源很可靠。他们已经定好了分级(R级),正在做字幕和预告片,据说还在谈一些艺术院线和少数族裔社区的影院,想搞点差异化。”
“艺术院线?少数族裔?”另一个留着精心修剪的胡须、看起来更儒雅些的制片人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
“福克斯这是病急乱投医吗?还是他们亚洲分部的人为了业绩,把总部的智商都拉低了?
一部靠着文化猎奇在亚洲取胜的电影,想在北美靠‘艺术性’和‘族裔认同’卖票?这简直是对我们北美观众智商的侮辱!”
“我同意,”微胖制片人重新戴上墨镜,靠在椅背上,
“东西方的恐怖根本是两码事。我们的观众要看的是《猛鬼街》、《十三号星期五》那种直截了当的刺激,是ju scare(跳跃式惊吓),是血浆!
中国人那套慢悠悠、讲什么‘规则’、靠心理暗示的玩意儿,在这里行不通。
我敢打赌,大部分美国观众看了开头十分钟就会睡着,或者干脆看不懂他们在搞什么鬼。”
罗伯特耸耸肩:“也许福克斯只是想花点小钱,表示一下他们对‘多元文化’的支持?毕竟现在政治正确挺流行的。”
“用真金白银去支持一个注定失败的项目?”儒雅制片人嗤笑一声,
“那他们的脑袋肯定是被日落大道的门夹过不止一次。
等着看报道吧,我敢说,《综艺》和《好莱坞报道者》马上就会用最‘客观’的语言,来预测这场必然的惨败。”
这几句在咖啡桌旁的随意调侃,某种程度上确实代表了好莱坞主流圈子此时对《神秘复苏》北美观的普遍看法——一种基于固有认知和文化优越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