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找发行商,谈分成,通过MPAA(美国电影协会)的分级审查(肯定是R级没跑了),还有繁琐的报关、税务……
我们人生地不熟,很容易被坑。
而且,宣发费用是天价!好莱坞大片在北美的宣发成本动不动就几千万美金,我们这点票房利润,扔进去连个水花都看不见!”
章小惠虽然负责海外连络,此刻也面露难色:“陈总,我联系过几家小的独立发行商,他们对亚洲电影兴趣不大,条件也非常苛刻。
大的像六大制片厂,根本看不上我们。没有强有力的发行方保驾护航,进了影院也是‘一日游’,纯粹赔本赚吆喝。”
就连一直最支持陈渊、见证了《神秘复苏》从无到有的于珊,也忍不住劝道:“我知道你心气高。但饭要一口一口吃。我们在亚洲刚刚站稳,是不是应该先深耕这里,或者考虑一下欧洲的艺术院线?北美市场……水太深了。我们可以再等等,积累更多经验和资本。”
几乎没有任何赞成的声音。
所有人的担忧都集中在:文化差异(原问题)、审美习惯(习俗问题)、市场规则(法律问题)、操作难度(程序问题)。
在大家看来,此刻携亚洲成功之馀威,进军北美,并非乘风破浪,而是以卵击石,是彻头彻尾的冒险和不智。
面对潮水般的质疑,陈渊并没有动怒,他等大家都说得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大家的担心,我都明白。都很现实,也很有道理。”他先肯定了众人的顾虑,随即话锋一转,“但是,我们看问题,不能只看困难,更要看机会和趋势。”
“首先,文化差异是障碍,但也可能是吸引力。”陈渊目光锐利,
“好莱坞统治全球市场太久了,观众也会审美疲劳。
《午夜凶铃》(日版)去年在北美部分艺术院在线映,虽然规模小,但口碑和上座率都不错,说明北美观众并非完全排斥东方恐怖。
我们的‘规则类恐怖’,提供的是另一种思维方式和恐怖体验,这是一种‘稀缺品’。越是陌生的,有时越能引发好奇。”
“其次,关于发行和宣发。”陈渊看向张林和章小惠,
“我们确实请不起六大制片厂,也烧不起几千万美金的宣发费。
所以,我们不能走传统路子。我们可以先从 Cult Fil邪典电影)的路线入手, targeting( targeting)那些喜欢猎奇、追求新颖体验的年轻观众和亚文化群体。
通过口碑发酵,或许能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至于发行商……我会亲自去谈。”
他顿了顿,抛出一个更关键的理由:“最重要的是,我认为《神秘复苏》的内核设置——‘规则’,是具有相当普适性的。
恐惧源于对已知秩序的破坏,对无法理解力量的无力,这是人类共通的情感。
电影里那些清淅的‘规则’(不能回头、不能应答、鬼域行走需点燃白色鬼烛等),本身就象一种独特的‘游戏设置’,降低了理解门坎,反而可能成为一种独特的魅力。”
“说了那么多,我的判断是,《神秘复苏》在北美,并非没有立足的可能。
甚至,有一定几率,能复制我们在亚洲的部分成功,至少,能造成一定的影响。
这是一次战略试探,意义远大于票房本身。我们要做的,就是迈出这第一步。”
他的分析条理清淅,并非盲目自信,而是基于对市场和作品本身的深入思考。
但即便如此,在座的众人依然觉得这步棋太过凶险。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是这次的沉默,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
于珊张了张嘴,还想再劝,但看到陈渊那双坚定乃至有些执拗的眼睛,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了解陈渊,一旦他下定决心,几乎没有人能改变。
徐克叹了口气,嘟囔道:“你是老板,你说了算。反正……钱是你赚的,也是你赔。”
张林无奈地摇摇头,但眼神里多少也带了一丝被陈渊描绘的“可能性”所触动的光芒。
章小惠则深吸一口气,说道:“陈总,既然您决定了,那我会尽全力配合,联系所有可能的关系。”
见众人虽然疑虑未消,但已不再激烈反对,陈渊点了点头:“好,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具体操作方案,我会尽快拿出来。散会。”
会议结束,众人心事重重地离开。
陈渊独自坐在会议室里,望着窗外央戏熟悉的校园景色,目光悠远。
他知道这一步很难,很冒险,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