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栋略显陈旧的报业大楼里，《南粤新观察》报社的主编罗卿亮，正吹着嗡嗡作响的窗式空调，美滋滋地呷着一杯滚烫的功夫茶。
他心情极好，眼角眉梢都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就在昨天，他的私人账户里，悄无声息地多了一笔来自海外（经过层层转帐，最终落地）的“顾问费”，金额是五万美元。
按照当下的汇率，那可是接近四十万人民币！
这在1998年，绝对是一笔巨款。
要知道这会广州一套房也不到20万啊。
足以让他立刻去车行订下那辆心心念念的奔驰E280（W210），还能剩下不少改善生活。
对方的要求简单直接：持续撰写并在其掌控的媒体渠道上发布针对陈渊、青云影视及星海娱乐的批评文章。
不需要确凿证据，只需要找准角度，巧妙扣帽子，形成舆论轰炸的态势。
用对方连络人的话说，就是“找到合适的切入口，扣帽子，三连击”。
这种事罗卿亮不好奇，因为早就不是第一次了，这也是他的业务之一。
对于罗卿亮这种在媒体圈混迹多年，深谙如何操纵文本、调动情绪的老手来说，这简直是送钱上门的美差。
评击一个内地的“暴发户”煤老板？
他毫无心理负担，甚至觉得这是在“替天行道”，揭露“资本家的丑陋嘴脸”。
至于事实真相？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读者爱看什么，以及，谁给的钱多。
更何况罗卿亮也不是什么无名之辈，他是报社的主编，在网络上同样有不少追随者。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还是比韩小寒等人还要早一代的意见领袖。
他几乎没有任何尤豫就接下了这活。
昨晚钱一到帐，他兴奋得半宿没睡，连夜赶工，文思如尿崩，一口气炮制了三篇“雄文”。
第一篇，主攻陈渊的出身背景。
《起底“文化大亨”陈渊：血色煤炭与原罪积累》。
文章极尽喧染之能事，将陈渊的煤老板经历与“官商勾结”、“漠视矿工生命安全”、“破坏环境”等敏感话题强行关联，暗示其第一桶金沾染着不道德的色彩，并质疑这样一个“背景复杂”的人涉足文化领域的目的。
这一篇文章很快，一个小时就写完了，因为以前他写过，也专门了解过这个领域的事。
那时候的煤老板都没什么讲究，就是挖煤嘛，只要去查一下，十有八九都会有问题。
所以这一次罗卿亮根本不打算取证，直接写就对了，大概是错不了的。
第二篇，聚焦商业操作。
《青云影视崛起之谜：论资本如何操控市场与舆论》。
这篇文章凭空捏造了去年陈渊投资电影宣传时，存在“暗箱操作”、“偷票房”、“恶意竞争”等行为，用大量“据知情人士透露”、“业内人士分析”等模糊信源，营造出一种陈渊成功全靠歪门邪道的氛围。
为了让自己的观点更有说服力，他甚至还列举出去年《夏洛特烦恼》里的事，暗指这部电影夜场爆满，很明显是在偷票房。
毕竟一般情况下，一部电影只要不是《泰坦尼克号》那样的，夜场怎么可能爆满？
这一点也不用说，大概也是真的。
第三篇，则进行人格诋毁。
《陈渊语录剖析：粗鄙背后的傲慢与偏见》。
专门搜集陈渊在一些非正式场合，被断章取义甚至曲解原意的只言片语，将其塑造成一个“口无遮拦”、“素质低下”、“狂妄自大”的土包子形象。
最典型的就是陈渊之前炮轰电影节，跟冯小钢对骂，还差点跟贾章科单挑，这些都是证据。
写完这些，罗卿亮志得意满地靠在椅背上，点燃一支香烟，深吸一口，仿佛已经看到了文章发表后引起的巨大反响。
他仿佛看到自己的名字随着这些“战斗檄文”传遍大江南北，看到同行们的转载和赞誉，看到网络上那些被他引导的民意浪潮……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看到那辆崭新的奔驰已经在向他招手。
“哼，陈渊？一个内地土老板，也配搞文化？看我怎么把你批臭批倒！”他得意地自语道，随即将文章发排，安排在了第二天报纸的显眼位置，同时也没忘记在自己那个已经小有名气、拥有不少早期网民的网络专栏上同步更新。
这一晚，罗卿亮睡得格外香甜。
第二天一早，罗卿亮神清气爽地来到报社。
第二天一早，罗卿亮神清气爽地来到报社。
他特意穿了一件新买的Polo衫，想象着下午就去把奔驰提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