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水湾一带,某处价值不菲的临海豪宅。
与窗外阳光明媚、碧波荡漾的宜人景色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室内弥漫的一种压抑和狼借。
二楼一间宽敞得可以打网球的卧室里,窗帘紧闭,挡住了大部分光线,只有缝隙透进几缕,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昂贵的波斯地毯上随意丢着几只潮牌球鞋,限量版的运动外套搭在椅背,桌上散落着各种时尚杂志、CD盘片和空啤酒罐。
陈冠西(Edison)只穿着一条宽松的篮球裤,赤着上身,精瘦但已有明显肌肉线条的身材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他斜靠在巨大的落地窗边(尽管窗帘关着),指尖夹着一根燃烧了一半的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仰头,对着天花板吐出浓浓的烟圈。
年轻的脸庞上,没有丝毫这个年纪应有的阳光或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阴郁和愤怒。
尤其是那双好看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眼神里充斥着叛逆、不满,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受伤。
是的,陈老师虽然很富裕,是个二代,但却是个不幸的人。
9岁之前他在加拿大,过着十分贫苦的日子,有时候为了便宜一点的房租,他一年得搬家好几次。
之后回到香港,日子才一点点好起来,有了今日这富二代的样子。
不过有钱归眼前,但是眼下的他可一点不快乐,因为他觉得自己被欺骗,被背叛了。
“丢!”他低声咒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谁,或许是在骂这该死的生活,或许是在骂那对名义上是他父母的人。
父亲陈泽民,那个所谓的成功商人,除了给他钱和一副还算不错的皮囊,还给了什么?
无尽的应酬、绯闻、以及对这个家庭的漠不关心。
母亲?早年就婚姻破裂,关系疏离,关键是她还骗自己。
他就象一个昂贵的皮球,被他们在各自光鲜亮丽的世界里踢来踢去。
豪宅?
跑车?
名牌?
这些在别人眼中羡慕不已的东西,在他眼里,不过是冰冷的装饰品,是他缺乏真正关爱和归属感的讽刺证明。
他恨他们,恨他们的冷漠,恨他们毁掉了自己对“家”这个概念的所有幻想。
“丁铃铃——”床头柜上的复古造型电话刺耳地响起,打破了房间里的沉寂。
陈冠西不耐烦地皱紧眉头,懒得去接。
铃声固执地响了一遍又一遍。
他终于暴躁地走过去,抓起听筒,没好气地:“边个啊?(谁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谨慎的男声,象是助理或者管家:“Edison,楼下有电话找您,说是……可能是工作上的事情,想约您见个面。”
“工作?”陈冠西嗤笑一声,语气充满了不屑,
“有乜嘢好工?系咪又系老豆安排慨?话我知冇空!(有什么好工作?是不是又是我爸安排的?告诉他我没空!)”
“不是陈生安排的,对方说是从内地来的,姓……好象姓于,是一位女士,关于电影……”
“电影?”陈冠西挑了挑眉,但随即又恢复了冷漠,
“拍电影?有乜意思?同班虚伪慨人玩?话我知唔得闲,今晚约咗人去落吧!”
不等对方再说什么,他“啪”地一声重重挂断了电话。
内地来的?电影?
他丝毫提不起兴趣。
在他看来,那不过是另一个需要伪装和迎合的虚假世界。
挂掉电话,烦躁感更盛。
他习惯性地摸了摸裤兜,钱包瘪瘪的。
昨晚在兰桂坊挥霍殆尽,又给几个嫩模多给了一些小费,搞得人家死活要跟自己留影。
这当然是好事,但也不是没麻烦,比如父亲给的零用钱又见底了。
对一般人来说,没钱可是天塌了的大事,但这难不倒冠西哥。
他叼着烟,趿拉着拖鞋,熟门熟路地走出自己的房间,穿过空旷的客厅,径直走向主卧——他父母名义上的房间,虽然他们很少同时在这里。
房间很大,装修奢华却冰冷。
他走到衣帽间深处,在一个隐蔽的角落,蹲下身,对着一个小型嵌入式保险箱,熟练地按下几个数字——那是他很久以前偷偷记下的密码。
“咔哒”一声,保险箱门弹开。
里面没有多少机密文档,更多的是些珠宝首饰、名表和一叠叠整齐的港币现金,还有几张银行卡。
陈冠西脸上没有任何愧疚或不安,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冷漠。
他伸手进去,抓了几叠美金还是英镑大钞,塞进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