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任何属于活人的情绪波动——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怜悯。
只有一种纯粹的、冰冷的、非人的观察。
这目光缓缓地移动着,极其缓慢,仿佛一台生锈的机器在艰难地扫描着周围的环境:
头顶刺眼的灯光,冰冷的铁笼栏杆,角落里那台老旧的录音机,铁笼外隔间里那个正在疯狂拍打玻璃的模糊人影…
他的呼吸极其微弱,每一次吸气都异常艰难,仿佛每一次都要用尽全力才能将一丝空气压入那具千疮百孔的躯壳。
根据电影设置,老竖锯得了绝症,已经没多少时间好活了。
在临终之前他只是想做一些事,一些不一样的事而已。
胸膛在工装下几乎看不出起伏,只有那苍白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一条缝隙,伴随着每一次艰难的吸气,发出一种极其微弱、仿佛气管被砂纸摩擦的“嘶…嘶…”声。
这声音在寂静的布景里被话筒清淅地捕捉放大,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濒死感。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监视器前,韩三平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不自觉地握住了椅子的扶手。
他旁边的几个老干部也停止了低语,目光紧紧锁定在监视器屏幕上王志文那张特写的脸。
王志文饰演的竖锯,那冰冷死寂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铁笼外那个模糊的人影身上。
停留了足足有两三秒,然后,他那干裂得几乎要渗出血丝的嘴唇,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动了一下。
不是微笑。
那更象是一种肌肉无意识的抽搐,或者是一种对某种既定事实的、冰冷的确认。
嘴角的肌肉极其细微地向两边牵扯,露出一点点发黄的牙齿,却没有任何温度,反而衬得那眼神更加幽深恐怖。
仿佛一个早已看透结局的旁观者,对着即将开始的惨剧,投去一丝不带任何情感的、程序性的“注视”。
这细微到极致的表情变化之后,那干裂的嘴唇终于再次张开了。
幅度很小,动作依旧缓慢艰难。
一个极其嘶哑、低沉、仿佛被砂砾磨砺过无数遍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极其艰难地挤了出来。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空气的冰冷质感,清淅地回荡在寂静的演播室里。
“你好,我想玩个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