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青岛的夜风沾染着海水的咸腥,吹散了陈好残留的洗发水香气。
陈渊站在陈好家楼下,看到她转身上楼这才离开。
女友的温存让人是好的,起码让陈渊觉得有些盼头,只可惜自己准备的套子没用上,不得不说是一大遗撼。
当然了,见女友只是计划之一,在陈渊的小本本上,还有个人才是此行的重点。
这不是别人,正是黄勃。
黄老师不用介绍,实力派演员,幽默风趣,粉丝众多,在后世也是票房号召力最强的几位演员之一。
他记得很清楚,1998年的黄渤,应该还在青岛的某个场子里,拼命挣扎。
这个未来的影帝,此刻正经历着人生最迷茫、最不被看好的阶段。
陈渊先是问了黄小明,之后又问了几个圈内人,很快便锁定目标位置。
晚上十点半,陈渊打了一辆破旧的夏利的士,报了个地名:“师傅,台东,找个晚上最热闹的练歌房或者夜总会,新点的。”
司机从后视镜瞥了他一眼,没多问,方向盘一打,车子朝着霓虹闪铄的方向驶去。
陈渊摇落车窗,让带着凉意的风灌进来,吹散脑子里那些关于未来的纷繁信息。
他要找的,是一个还没被生活磨掉所有棱角,却又被现实压得喘不过气的23岁青年。
说起来也算家门不幸,黄勃出生在一个知识分子家庭,父母都是公务员,而且还是干部那种,但生个儿子偏偏不走寻常路,放着好好的书不念,就喜欢唱歌跳舞。
为了实现心中所愿,学生时代的黄勃曾不止一次背着父母去参加歌唱比赛,有得有失还拿过奖。
这种事发生在一般家庭也也就算了,但是黄勃的父母可不怎么办。
儿子从初中开始就初入歌舞厅,高中就在歌厅当歌手,还搞什么乐队组合,这纯粹是不务正业。
某种程度上来说,黄勃和朴树确实有相似之处,只不过朴树的家境还要更好一些。
很快,汽车绕过山路,走过一条条油腻的街道,青岛的台东就在眼前。
这里是老城区,距离青岛啤酒厂很近,也是青岛传统的闹市区,地位类似于京都的王府井。
只不过比起传统的老城区来说,台东的夜晚更加喧嚣。
大大小小的练歌房、录像厅、大排档挤在一起,劣质音响放出阵阵歌声。
除此之外,这些歌声里还混杂着吆喝声、划拳声,空气里也弥漫着油烟、啤酒和廉价香水混合的味道。
到了目的地后,陈渊付了车钱,沿着这条喧闹的街慢慢走,目光扫过一家家挂着“卡拉OK”、“夜总会”招牌的门脸。
灯光最晃眼、门口人最多的那几家被他直接略过,他更留意那些位置稍偏、门面不大,但里面隐约传出驻唱歌声的地方。
眼下的黄勃已经打拼多年,一直过得比较惨,最后连乐队都没保住。
走了大概半条街,一个叫“蓝月亮”的练歌房门口略显冷清,门头上几个霓虹灯管坏了一小半,忽明忽灭。
陈渊推门进去,只见里面光线很暗,烟雾缭绕。
不大的舞池空着,只有吧台和几张卡座稀稀拉拉坐了些人。
一个穿着廉价亮片演出服的女歌手在台上唱着软绵绵的情歌,台下反应寥寥。
陈渊在吧台角落找了个高脚凳坐下,要了一瓶青岛啤酒。
他的目光很快锁定了舞台旁边调音台附近的一个身影。
那人个子不高,身形偏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夹克,头发有点长,乱糟糟地盖住了部分额头。
他正低头摆弄着调音台上的设备,动作熟练,但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沉默,甚至有些麻木。
一股子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正是年轻时的黄渤。
陈渊没急着过去,他慢慢喝着冰凉的啤酒,观察着。
毕竟是第一次见面,总要想个合适的理由才好,毕竟在陈渊眼中,黄勃几乎是最适合演王胖子这个角色的人选。
此刻,
黄渤调完设备,走到舞台侧面一个更暗的角落坐下,那里堆着些杂物和几个乐器箱子。
他拿起一把吉他,随意拨弄着琴弦,眼神有些放空,整个人象被一层看不见的灰雾笼罩着,与这喧嚣的环境格格不入。
时间慢慢过去,台上的女歌手唱完,换了个穿着花衬衫、梳着油头的男歌手上去,扯着嗓子吼一首粤语劲歌,台下终于有了点稀稀拉拉的掌声和口哨声。
黄渤依旧坐在角落的阴影里,偶尔抬头看一眼舞台,又迅速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在吉他品上滑动。
就在这时,靠近舞台的一张卡座爆发出一阵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