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的大屏幕上,打出了歌名——《家乡》。
正如之前所说的那样,赵小雷一般很少翻唱,除非对方好得不得了。
很显然,《家乡》就是这么一首好得不得了的歌。
此时的观众席上,很多人脸上还有潮红未散,刚才他们确实太激动了。
但是这一次,乍一听竟然是《家乡》,好普通的名字?
尽管这样,观众们吸取了教训,不敢妄下结论。
此时此刻,他们对林绿这个名字已经隐隐有些敬畏。
而林绿也用自己的实力证明,她不是花瓶,而是一位有超强实力的歌手。
期待中,众人眼里也多了一丝好奇。
这个几乎拥有天籁之音的大陆女孩,又会怎样去演绎“家乡?”
这个主题对于不少香港观众来说不陌生,因为香港是个移民城市,不少人祖籍都内地的,湖南广西四川到处都是。
家乡两个字,众人都不陌生,只是香港这边没这么唱而已。
林绿调整一下呼吸,再次将麦克风拉近。
这一次她比刚才更加沉浸,声音里少了几分空灵,多了几分温情。
她就象林家的小姑娘,当着几万观众的面,抱着吉他坐在门前的矮墙上,静静地诉说着一个久远的故事。
“我的家乡越来越年轻
就象一件俗气的衣裳
越来越老的不止爸爸的脸庞”
她的吐字依旧清淅,但语速放慢了,声音里揉进了一种深沉的眷恋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忧伤。
没有刻意煽情,没有夸张的哭腔,就是那样平静地、真诚地描述着记忆中的画面。
“擦干那扇蒙着雾的车窗
我清淅的望到陌生的家乡
流逝的岁月被冲磨一切都变了”
贫瘠的土地、辛劳的父母、离别的村口…每一个意象都那么具体而真实。
这朴实无华却直击心灵的歌词,配上林绿那动听嗓音,象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拨动了台下许多人的心弦。
香港,本身就是一个由移民和他们的后代组成的城市。
背井离乡、漂泊奋斗、对故土的复杂情感,是很多人共同的记忆,无论他们的“家乡”是在内地、南洋,还是更远的地方。
此刻观众席上,气氛在悄然转变。
不再是单纯的惊艳和狂热,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共鸣在蔓延。
一个坐在中间局域、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听着听着,身体微微放松靠向椅背,眼神放空,似乎想起了什么。
他旁边一位衣着时髦的女士,轻轻叹了口气,用手帕按了按眼角。
后排几个结伴而来的年轻学生,也停止了嬉笑,安静地听着,其中一个女孩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脖子上挂着的一个小小的、刻着家乡地名的小挂坠。
“推开那扇锁了很久的门
房子里无等待的人
我就象是从远方来路过这里的客人
高傲的大楼遮住了阳光
踩着一面一面沉睡的墙
沉睡的墙里曾经住着一家可爱的脸庞”
当唱到“离不了的矮草房,养活了人的苦井水”时,一种岁月的伤感被林绿唱了出来。
“哦…故乡!故乡!”
这声呼唤,林绿处理得并不高亢,而是带着一种发自心底的喟叹和悠长的思念,尾音微微颤斗,却蕴含着千钧之力。
就在这时,观众席上,一个洪亮而带着浓重北方口音的男声突然喊了出来:“唱得好!”
这声呼喊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
紧接着,稀稀疏疏的掌声开始响起,不再是全场沸腾的雷鸣,而是断断续续、发自不同角落的、带着理解和感动的掌声。
有人跟着小声哼唱起旋律,更多的人则是静静地听着,脸上流露出或怀念、或感慨、或深思的神情。
“彩色的容易腻嚼不出味道
回忆的黑白停留在年少
象那些过时却经典的老故事片
又一次看到那座时钟
歌曲进入尾声,林绿的声音渐渐淡了下去。
她睁开眼睛,弹吉他的手也慢了下来,谁也没想到,这一首民谣竟然登上了红馆的舞台。
歌声止息。
这一次,没有立刻爆发的海啸。
短暂的寂静后,掌声再次响起,比《生如夏花》结束时更为持久,也更为深沉。
观众们也不再是单纯的兴奋,而是带着强烈共鸣的、发自内心的认同和赞赏。
掌声中,呼唤她名字的声音更加清淅、更加整齐、也更加热烈地从场馆的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