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班几十双眼睛，在王老师那句“夏洛同学你姓啥啊”的揶揄引导下，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脸上。
哄笑声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宋金泽演的袁华，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那种“老子最帅”的弧度，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优越感和看笑话的劲儿。
张扬乐得前仰后合，巴掌拍在课桌上啪啪作响，仿佛那不是桌子是他的鼓。
孟特则捏起兰花指，掩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笑得比谁都娇媚。
夏洛站在那儿，眼神迷离，还在消化眼前的“梦境”。
王老师可没耐心等他回神，往前逼近一步，几乎贴着他耳朵，压低了声音，“夏洛我告诉你啊，少在这儿装神弄鬼！大家伙儿时间宝贵，没空看你演独角戏！滚出去！把你妈给我找来！听见没？滚！”
黄小明的表演确实到位，把那种从“未来”回来、对眼前权威彻底蔑视的恍惚和叛逆劲儿演活了。
他压根没搭理王老师，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
斑驳泛黄的墙壁，堆满书本、贴着《灌篮高手》贴纸的旧课桌，头顶那两片懒洋洋转着的旧吊扇————
一切都是那么真实。
他迈开步子，径直往前走。
骚包的袁华，媚笑的孟特，嚣张拍桌的张扬————
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孔被他甩在身后。
他的目标很明确，最后一排。
陶红演的马冬梅正大喇喇地斜靠在椅子上，一条腿翘着，嘴里还叼着根圆珠笔，眼神睥睨。
为了确认这不是虚幻，黄小明一步跨到她面前，伸手，毫不客气地捏住了她鼓鼓的脸颊肉。
真实的、温热的触感传来。
陶红“嗷”一声叫出来：“疼！”
“夏洛！”
王老师彻底炸了，一下子恼了，“我让你回座位了吗？你把老师的话当放屁，你是怎么做到的？！”
话音未落，底下的笑声更响了，带着点起哄的意味。
王老师脸都气红了，弯腰从讲台下摸索出他的塑料拖鞋，趿拉上，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黄小明跟前，手里的破蒲扇几乎戳到他鼻子上：“我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穿的什么玩意儿，流里流气的！你的校服呢？！”
面对暴怒的老师，黄小明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混杂着不屑和玩味的笑：“谁参加婚礼穿校服啊？”
“参加婚礼？”
王老师一愣，随即象是抓住了把柄，尖刻地嘲讽，“哦一你妈又结婚是吧？”
这话像捅了马蜂窝，教室里瞬间爆发出更大的哄笑，夹杂着口哨声。
王老师连忙挥舞蒲扇：“不许笑！都给我安静！”
黄小明抬起头，眼神直勾勾地钉在王老师脸上。
王老师被他看得心里有点发毛，但面子上下不来，梗着脖子道：“瞪谁呢？跟谁犯驴呢？！你妈不来也行，那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他猛地从裤兜里掏出一张叠得皱巴巴的纸，啪一声拍在旁边的课桌上，“来！把你写的这封情书！给同学们大声的，有感情地念念！亲爱的”谁？谁是你亲爱的？！”
马冬梅再也坐不住了，脸色涨红，“噌”地站起来，一把推开后门，冲了出去。
王老师冲着她的背影，得意地补刀：“瞧瞧！看看！你无形中伤害了多少人i
”
他转向全班，提高音量，“让咱们班同学都听听，看看排名第二的大傻子，是怎么犯贱的！”
哄笑声浪再次掀起。
就在这嘈杂的时候，在王老师唾沫横飞、自以为掌控全局的瞬间，黄小明动了。
毫无征兆地，他猛地抬脚，狠狠踹在王老师的肚子上！
“哎哟！”王老师惨叫一声，眼镜歪斜，跟跄着倒退好几步，撞倒了一摞作业本，课桌也差点掀翻。
全班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黄小明脸上戾气一闪，根本没停，像头被激怒的小豹子扑了上去，拳头和脚雨点般落在王老师身上：“在梦里我还能让你把我给欺负了？”
这声怒吼象是点燃了导火索。
教室里压抑已久的对王老师的不满瞬间爆发！
平时被他讽刺、被他排名次、被他打赌坑过的学生，仿佛找到了宣泄口。
不知谁喊了一声“打他！”，人群轰地一下围了上去。
拉架的，趁机下黑手的，场面彻底失控。
书本、文具盒乱飞。
大春也挤在人群里，瞅准机会，抬起大脚丫子就想补一下狠的。
没想到王老师挣扎着抬起头，眼镜片碎了一块，眼神凶狠地瞪着他：“你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