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各家放映这部电影的影院售票窗口前,都排着不算短的队伍。
影院入口处的海报前,总有三三两两的年轻人驻足,指着上面染血的锯齿图案低声议论几句,然后买票进场。
《恐怖鸡》上映后,影院里稀稀拉拉坐着的观众,不到放映厅座位的一半。
放映结束灯光亮起时,观众脸上的表情多是凝重、不适,有些人匆匆离场,这东西确实阴暗让人室息,一般人心理承受力不行根本受不了。
报纸上的零星讨论,也多集中在“太阴暗”、“不敢看第二遍”上。
它的票房数字增长缓慢,在每日的报表上显得赔淡。
《春光乍泄》重映的场次,观众多是张国荣的资深影迷,或是此前错过上映的人。
他们安静地观影,结束后有序离场,没有太多新的讨论热度。
毕竟张国荣嘛,懂的都懂。
相比之下,《电锯惊魂》的放映厅里,几乎场场坐满七八成。
电影播放过程中,观众席里不时传出压抑的惊呼、倒吸冷气的声音,或是看到关键反转时短促的“哇”声。
散场后,走廊里、电梯口,总能听到兴奋的讨论:“最后起身那个镜头,真系估唔到!”
“你话个医生老婆死未(死没死)?”
“听日带阿强来睇多次(看多次)!”
“大陆拍慨?犀利(厉害)!”
每天,银都机构收到的票房结算单上,《电锯惊魂》那一栏的数字,都稳定地增加着接近一百万港币。
折算成美元,每天大约有十二三万美元入帐。
这个数字,放在香港本地的商业片里不算顶尖,但对于一部来自大陆的电影,意义完全不同。
韩三平办公桌的抽屉里,放着一张泛黄的统计表。
那是过去十几年大陆电影赴港上映的票房记录:
《大红灯笼高高挂》,600万港币。
《红高梁》,400万港币。
其馀影片,鲜有过百万者。
即使是轰动一时的合拍片:
《少林寺》,1600万港币。
《霸王别姬》,900万港币。
如今,《电锯惊魂》上映仅十馀天,票房已轻松突破千万,并且每天还在以百万级的速度增长。
香港的电影放映期通常有两三个月。
这张统计表上的数字,眼看就要被彻底改写。
一个新的纪录,由一部大陆制造的恐怖片创造,正在成为事实。
唯一的遗撼,是影院里见不到这部电影的主创人员。
嘉禾影院门口,贴着《我是谁》即将上映的大幅海报,上面有成龙标志性的笑容。
永盛公司为新片举办首映礼的新闻图片,刊登在娱乐版头条,明星云集,闪光灯不断。
相比之下,《电锯惊魂》显得异常安静。
没有导演登台,没有演员交互,没有媒体群访。
只有银幕上的光影和故事,以及散场后观众口中反复提及的两个名字:导演李飞,编剧陈渊。
一些年轻影迷在影院留言簿上写下:“第二部几时上?”、“等紧(等着)
竖锯新游戏!”
几天后,这份持续增长的票房数据报告,被送到了BJ中影公司。
会议室里,椭圆形的长桌坐满了人。
主持会议的老领导面前,摊开着这份报告,旁边还放着几份香港的报纸,上面有石琪那篇五星影评的剪报。
老领导手指敲了敲桌面上的票房数字,声音不高,但很清淅:“大家都看到了。香港的成绩,实实在在摆在这里。每天一百多万港币,换成美元,十几万。
这说明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与会者:“说明我们过去的思路,要变一变了。
胆子要大一点,步子要快一点。把机会,实实在在地让给年轻人。
像陈渊这样的年轻人,有想法,有能力,国际市场是认的!
这千万港币,就是硬邦邦的证据!这是自由兑换的外汇!”
他拿起另一份文档,是银都机构历年亏损的报表和大陆部分影院的上座率统计:“再看看我们自己。这些年,我们太执着于教育”观众了。
主旋律,立意高,这没错。但拍出来的东西,观众买不买帐?大陆的影院,上座率怎么样?年轻人为什么宁愿挤在街边录像厅里看那些——
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不愿意进我们的影院?
银都戏院,要不是部里年年拨款,怕是早就破产倒闭了,哎。”
没错,香港观众的口味,更直接,他们用脚投票,用钱投票!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