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八章 卢氏末路,世家惊惶
    黄昏。

    范阳郡,卢氏族地。

    曾经车马如龙的青石大道,如今两侧的宅院十去其七,断壁残垣间满是被炸后的尘土。

    一辆破旧的马车,缓缓停在了族地外的空地上。

    两个军卒,把卢浩然的尸体扔在了范阳卢氏族地外。

    “这是卢浩然。”其中一个军卒冲着看向他的几个卢氏族人喊了一声,“奉我家大人命,人给你们送回来了。”

    说完,两人翻身上马,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留,直接返回渝关城。

    卢氏族地门口,最先走出来的是一个四十余岁的男人。

    他蹲下身,看了一眼尸体的面容,手指微微发抖,确认了身份后,站起来,退了一步。

    “是。。。是大房的。”

    他的声音发干。

    周围陆续聚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一个年轻人的声音,低沉、压抑,带着恨意。

    “要不是他。。。要不是他卢浩然。。。”

    “闭嘴。”旁边的人拉了他一把。

    但更多的低语开始蔓延。

    “说他怎么了。。。要不是他们父子非要拿什么御珍坊,我们来范阳卢氏能落到今天这副田地?”

    “全族的命,被他一个人赌进去了。”

    “数百年清誉。。。数百年啊。。。”

    没有人哭卢浩然。

    尸体就那样躺在碎石上,黄昏的余晖将他灰败的面容染上一层暗金色。

    像一块被丢弃的牌匾。

    范阳郡,卢氏的一处房产中。

    正堂。

    卢氏现存辈分最高的族老卢崇文,枯坐了良久。

    面前的桌案上摊开一卷族谱,翻到了卢浩然那一页。

    他的手指停在卢浩然的名字上,一动不动。

    眼睛干涩,没有泪。

    隔壁的偏房里,传来极低极细的哭泣声。

    是妇孺们,压在喉咙里的哽咽,像是怕声音大了会招来什么灾祸。

    没有人敢大声。

    如今的范阳郡,安静得像一座坟。

    正堂外的廊下,三个年轻子弟站着。

    一个目光空洞,看着远处被烧毁的藏书阁遗迹。

    一个双拳攥紧,指节发白,但脚步钉在原地,一步没动。

    第三个,眼神闪烁,低声问身旁的人。

    “二房那边的田产契书。。。还在不在?”

    没有人回答他。

    但也没有人斥责他。

    。。。。。。。

    清河。崔氏。

    深夜。

    清河崔氏族老崔敬晖独坐书房,面前摆着一盏将尽的油灯。

    他在半个时辰前收到了消息。

    范阳卢氏,被荡平了。

    卢浩然的尸体,被房俊的人送了回去。

    像处理一头死牲口。

    崔敬晖没有评价这件事。他的第一反应是叫来了心腹管事崔福。

    “去查。”他的声音沙哑而平静,“我崔氏这三年来,与范阳卢氏有过的所有往来。书信、借贷、联姻议事、宴席。。。每一桩,列成册子,明日辰时之前放在我案头。”

    崔福张了张嘴。

    “还有。”崔敬晖抬起眼皮,目光幽深,“查查看,有没有什么东西。。。是可能被人拿住的。”

    崔福后背一凉,低头应了一声,快步退出。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崔敬晖的目光落在桌案角落的一封旧信上。

    那是三年前范阳卢氏送来的婚议书,想为卢氏旁支求娶崔氏女。

    他伸手,将那封信折起来,放进了火盆里。

    火苗舔上纸面,无声燃尽。

    太原,王氏。

    消息传到太原王氏时,已经是深夜。

    王氏旁支的一个年轻子弟在族内议事时拍了桌子。

    “范阳卢氏好歹是五姓七望之一!房俊一个国公之子,何德何能。”

    话没说完。

    一记巴掌,重重地落在了他的脸上。

    打他的是王氏当代族老王兆安。

    六十七岁,满头白发,巴掌却极重。

    年轻子弟捂着脸,愕然抬头。

    王兆安面无表情。

    “出去。”

    “叔祖。”

    “滚!”

    年轻子弟被两个族人架着拖了出去。

    议事厅里重新安静。

    王兆安缓缓坐下,没有解释那一巴掌的含义。

    但在座所有人都听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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